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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立刻扑到床边蹲跪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西茜妈妈，我在这里。”
纳西莎似乎听到了哈利的声音，突然睁开双眼目光烔烔地盯着他，紧握住他手的力道大得出奇，精神得像是并没有受伤，可她的嘴角却在不断地往外溢出鲜血：
“哈利，”一向亲切的声音里尽是从未有过的严厉，“我把小龙交给你。向我发誓你会好好照顾他，无论遇到任何事都不会离开他的身边……”
“求你别说了，西茜妈妈，”哈利不停地擦拭着似乎永远也擦不完的鲜血，声音已抑制不住地隐隐起了颤抖：“治疗师会治好……”
“你发誓！！”
“……我发誓。”越来越多的鲜血让哈利惊恐得不敢不顺从：“我会永远陪着德拉科，好好地照顾……”
他的誓言没能说完。
纳西莎的双手骤然无力地垂下，永远地阖上了双眼，宁静的容颜上似乎还留有一抹并未完全消退的安心微笑。
哈利用尽全身的力气咬牙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抬起通红的眼眸看向静得离奇的金发青年。
德拉科一滴眼泪都没流。他喑哑着嗓音让哈利先离开，不等哈利做出反应便缓缓在父母床边跪下，慢之又慢地把脸埋进他们的手掌心。
那头耀眼的金发似乎都变得黯淡无光了。
哈利默然地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轻轻走出了急救室，留下满室压抑的死寂。
急救室外嘈杂繁忙依旧，一扇薄薄的门板隔开了两个截然相反的世界。他茫然地一步步向前，无意识地回避开一个个步履匆忙的人影，却是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更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也之所以，当那记铁拳狠狠砸向他的时候，他没有任何防备地被打倒在地。
他是撞到什么人了吗？哈利迷迷糊糊地正打算道歉，纳西莎和卢修斯惨死的模样却又一次浮现眼前，让他心口一阵阵地揪痛。德拉科只有他了，他必须振作起来，他——
“不能让德拉科一个人……”
哈利不知道自己把真实的想法说出了口。
来人因此被彻底激怒，揪紧哈利的衣领把他从地上用力拽起再狠狠地抵在墙上：
“都这个时候了你他妈还只惦记着你那个骄纵任性的斯莱特林未婚夫？！哈利波特，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心？！！”
突如其来的剧烈碰撞让哈利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他困惑地看着面前那双布满血丝的红肿双眼：“罗恩？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罗恩又是一拳挥过去，声音里全是愤恨：“我在这的原因救世主难道会不知道吗？”
“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罗恩，”哈利疲惫得无力去计较好友的态度，用手背擦去破裂肿胀的嘴角边的血迹，“犯不着这样。”
“直说？”罗恩再次揪紧哈利的衣领把他扯到眼前：“说你对诺特袭击把戏坊置之不理？说你对我在危急时向你求救的守护神视而不见？还是说你明知乔治召唤不出守护神却依然放任他被摄魂怪和食死徒迫害致死？！你他妈还要我直说什么？！！”
说到最后罗恩的怒吼已接近咆哮。
哈利只听懂了一句话。他脸色苍白地用力抓紧罗恩的双臂：“你说乔治他……不！不可能！！”
“不可能？”罗恩咬牙切齿地将他拖拽向前方的病房门口再狠狠摔开：“好好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
哈利踉跄着堪堪扶住门框才没有摔倒。而后一抬头就见莫丽早已哭得瘫软在床上，亚瑟颓然地双手捂着脸却依然遮不住源源不绝溢出指缝间的泪水，赫敏芙蓉及其他人则强忍悲痛地围在他们身边宽慰照料。
哈利必须用力抓紧门框才能勉强撑起自己沉重的身体。
病房里的金妮无意中回头看到了门边的人影，立刻红着眼睛跑出来用力把他扯到一边，尖锐的嗓音像利刃一样刺进他的胸口：
“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害我们？弗雷德因你而死还不够吗？还非得把乔治也害死才高兴？？韦斯莱家要死多少人你才会满意？！！”
“我……”哈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可才说一个字就被打断。
“你给我滚远点！永远都别出现在韦……”
“住口！”比尔大步走近，斥责了罗恩金妮几句把他们赶回病房才温和地看向哈利，平静的嗓音却难以掩饰内心的伤痛：“哈利，我代金妮向你道歉。今天……你还是先回去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哈利只能失声地看着比尔拍拍自己的肩就转身走进病房，看着那扇薄薄的门板缓缓关上，再次把两个世界隔绝。
※ ※ ※ ※ ※ ※ ※ ※ ※ ※
“哈利少爷，出什么事了？！”
当克利切看到早上出门都还整洁光鲜的哈利竟然是满身尘土凌乱破败地回来时，吃惊地瞪大了灰蒙蒙的双眼。
哈利昏昏沉沉地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自己竟在浑浑噩噩中回到了家，随即再也支持不住地软倒了下来。
克利切连忙用力撑起他，扶他到沙发上坐下时摸到背上有大片的潮湿，举起一看满手都是刺目的鲜红。
顿时就惊恐万分：“哈利少爷，你受伤了！！”
“受伤？”哈利茫然地看着小精灵，好一会才想起似乎确实被魔咒击中过，于是迟缓地脱下外套：“克利切，你会处理魔咒造成的伤口吗？”
克利切狠狠抽了口凉气。
之前有黑色外套的遮挡没能看出任何异样，此刻露出里面的衣服才发现，整件白色衬衫的背部几乎全被染成了红色。
“克利切会治好你，哈利少爷。”精灵哽咽不止地扶着哈利趴下，小心地轻轻碰触他乌青的嘴角：“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是谁都不重要了。”哈利眼神空洞地盯着某处地面：“重要的是……”
他的世界已经崩塌了。
☆、Chapter 10
“如果注定要失去，所有的痛苦让我一个人来承受就已足够。”——哈利波特
※ ※ ※ ※ ※ ※ ※ ※ ※ ※
天这么快就亮了吗？自己似乎就只是眨了个眼而已？
哈利困惑地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看到窗外的天空晦暗阴沉。
再如何的不情愿，天，依然也还是亮了。
时间从不会因为任何人事物停下脚步甚至倒流，已经成真的事实也不会因为他虔诚的祈祷而发生改变甚至就此消亡。
哈利保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一动不动。
梅林又一次夺走了他的全部，甚至就让他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却不给他留下一丝半毫的挽救余地。
他不明白为什么梅林总是看他不顺眼。
是不是因为自己杀了伏地魔导致斯莱特林再无任何继承人激怒了梅林，所以他故意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自己？
突如其来的荒谬想法让哈利苦笑出来。
若果真如此，他是不是还应该感谢梅林没有残忍到把德拉科也一并带走？
对了，德拉科还在等他。
想到还在圣芒戈的人哈利总算僵硬但缓慢地动了起来，随便换了身衣服简单洗漱后走下楼，看到餐桌上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他坐进椅子拿起餐具。其实并没有任何的胃口，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进食，这个时候他不能再倒下。
却是没吃两口就放下了刀叉出神。
“哈利少爷，是不是味道不好？”精灵看到只动了一点点的早餐有些着急：“克利切重新去做。”
“不用了克利切，你做得很好。”哈利温和地阻止了精灵，“我一直都想问你，雷古勒斯离开后为什么宁肯一个人待在这都不去马尔福庄园？西茜妈妈也算你的主人不是吗？”
“可是只有在这幢房子里克利切才能找到雷古勒斯少爷的影子。”精灵灰蒙蒙的眼睛闪过一丝悲伤。
意料之中的回答还是让哈利沉默了片刻。
“如果我想让你住进马尔福庄园，你……会愿意吗？”他试探着询问并仔细地解释原因：“我不能让德拉科一个人去面对空荡荡的庄园，可我也不想再让你孤独地守着这座空屋。”
从没有哪个主人关心过他们独自守护家宅的情形！精灵看起来感动得快要放声大哭，但最终他只是含着眼泪沙哑地回以坚定：
“哈利少爷就是克利切的主人。主人在哪克利切就在哪！”
“谢谢你，克利切。”哈利轻轻扯了扯嘴角，心神恍惚地继续吃了会早餐，叉起一小块馅饼时又突然停下了动作：“卢娜曾告诉我，在她死后就可以见到她去世的妈妈。你说，”他认真地看向克利切：“妈妈和西茜妈妈会不会在另外的那个世界里相遇见面？”
“肯定会！！”克利切努力地露出笑容并使劲点头：“而且她们还会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
这话显然安慰了哈利。
他高兴地笑了一下，强迫自己再喝了些牛奶就赶往圣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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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里的情形与哈利昨天离开时一模一样。
卢修斯和纳西莎闭着双眼躺在床上，德拉科跪在床边把头埋进纳西莎的手掌心，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似乎连位置都没改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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