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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一百四十四 求情

    “四公子，四公子他……”侍卫俯在地上突然抿了嘴停了声，似有难言之隐。

    他默不作声，像是无意般扫了众人一眼，瞳孔似凝结千年的寒霜，所至之处无不噤声半跪，无人敢率先出言。

    这凝固的气氛没过多久，门外陆续涌进许多穿戴朝服的官员，面上皆有忧色，一见他立刻躬身:“丞相，四公子夜闯司马门一事想您已是知晓，此事惊动天子，我等实是不知如何应对。”

    “你且看这书屏之上所画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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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众人皆喏喏退去，侍卫察言观色地窥了窥他的神情，小声提议:“不知丞相……可要属下再去另换一盏？”

    “平原侯？”程昱岂会不清楚主公的意思，不禁忧上眉头，出言劝道，“平原侯尚在邺城驻军，怕是来不及下诏罢。”

    侍卫闻令，不由得翻来覆去查看，眼中突然冒出惊讶之色:“这……莫非是洛阳的山川？这条河流的走向与属下记忆里的伊洛河有些相似。”

    “孙二守成有余而进取不足，臣已料定其必非张将军敌手，丞相不必担忧，若此环出了差错臣甘愿领罪。”程昱拈起垂腹的须髯，望见主公取笔蘸墨，便是听从自己的建议了。

    他叹息着摇摇头:“往事不可谏，来者亦难追。这盏书屏是子建在孤生辰之日的贺礼，他一直是个聪慧的孩子，懂孤所思明孤所想，可为何今日会突然犯下如此大错，孤怎么也想不明白。”

    “正是。”他沉声低语，“孤第一次出仕时，恰是担任洛阳北部尉，闲暇之余，时常走在伊洛河边苦苦思索将来。孤对洛阳有极深的记忆，那时的画面近来总在孤的脑海里浮现。”

    “不必了。”他回座，“汝等先退下，至于之后，日后再议。”

    “一万。”他目光炯炯，毫无任何迟疑地回答，“甚至依臣看来，一万绰绰有余。”

    良久，他方道:“诸位皆国家良才，国家自有法度律令，怎会不知如何应对。”

    满宠道:“平原侯已被押在大理寺听候发落。”

    “子建怎么了？”曹操起身。

    侍卫见终于有人敢求情，忙趁曹操沉默之际，弯腰上前欲收拾那盏碎了的书屏。

    众人愕然抬头，却见他仍是怒不可遏，恨恨道:“孤只当这逆子可堪大任，竟敢如此狂悖，自寻死路。”

    “既然仲德如此说，孤暂且先予文远一万精兵，即刻下令。”曹操正执笔欲书，突然想到了什么，“孤有意锻炼子建，不妨派他领兵助战。”

    “何事如此慌张。”

    “暂且先行关押，不准任何人探视，若有违者即处同罪。另，倘有平原侯的属官来这里求情，孤全部不见。”

    “这个逆子！犯下如此大错，让孤如何保得了他！”曹操勃然变色，眸中怒气如恨不得将四周烧毁一炬的火焰，吓得侍卫禁不住两股战战。

    “子建早已不小了。”曹操眼底又生愠色，恨铁不成钢地怒道，“在他这个年纪，孤已杖杀了胡作非为的蹇硕叔父，而子建还在恃才放旷嗜酒成性，如何能成大事？当真令孤无比失望！”

    “丞相，平原侯毕竟自小养尊处优，还未得到……”侍卫还未言罢便骤然被曹操打断，瞥了他一眼，淡淡问:“卞夫人有无来过这里。”

    “四公子他，他像是喝醉了，竟闯了司马门！现在……”

    “是。”

    “丞相，丞相，不好了——”一名侍卫一面高叫，一面冲进门，心急火燎地即刻跪地禀告。

    侍卫暗地里揣摩着他的心意，小心翼翼试探道:“平原侯可能……可能因为终于能来拜见丞相，故而一时高兴所以喝多了些？加之平原侯年纪小，友人之间又难能相聚，满堂欢笑中饮酒难免过量。”

    “孙权乃江东猛虎，仲德不可轻敌。”

    “那逆子何在？”

    沉默中，一架书屏倏地被倾翻，其上刻画的蜿蜒山水瞬间被淅淅沥沥的墨溅成污浊。

    “丞相可是想再临洛阳？”

    侍卫还未慌张地禀报完，猛听到头顶一声大喝。

    程昱闻言正欲言语，却听得外面响起混乱的脚步声与匆匆的叫喊，骤然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丞相。”满宠向来是他亲信，眼神一抛便知主公意图，当即拱手回禀， “依律令，天子之下私闯司马门皆为死罪，然平原侯乃是丞相亲子，故此如何处置，我等特来请丞相定夺。”

    看他如此肯定地断言，曹操不禁拊掌:“仲德之言正合孤意，只是仲德以为，多少兵马可足够？”

    “孤前日已让子建自邺城归来，这会儿若是马快，将来拜见孤了。”

    “畜生！”

    等他盛怒平息了些许，这时一直不语的程昱终于开了口，拈须缓道:“丞相，平原侯毕竟年纪尚轻，加之夜深醉酒，一时头脑不清铸成错事也未必不可宽恕。只是汉帝那边难免有人以此大做文章，臣唯恐会兴起轩然大波，才是最棘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