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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冷冷示意刘妈，轻声吩咐:“嬷嬷知道该怎么做。”
“陪我看看天上的星。”阿笙将目光从棋盘上挪开，低声说。
红蘋认出这是最近极受丞相宠爱的何氏玲珑，当即心中一惊，慌忙跪地磕头哀求:“何夫人饶命！奴婢适才不慎踩到了您的裙角，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给奴婢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啊！您大人有大量，求您饶了奴婢吧！”
单单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愤怒的神色，唯有明显到无法忽视的嘲弄，嘴角微勾，双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何玲珑。
何玲珑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顷刻被堵回了喉咙，取而代之的是两记更响亮的耳光，一声比一声更清脆。
她拂起长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何玲珑和侍女春儿一听这三个字，当即面如土色，本来还欲争辩的口齿立刻乖乖关紧，哪还敢回半句嘴。
亭榭中央有一张形如棋盘的小桌，大理石表面反射出锐利的光亮，许多道刻下的白线纵横密布，可惜从未有人在这里布过棋局，放在这儿也不过是个摆设。
“快，得赶快把这银耳汤给夫人送去，否则凉了便失了药效。”刘妈抱着刚浣的厚被子准备去晒，一面催促端碗的红蘋。
“多嘴贱婢！真是副贱骨头！”春儿放下手，鄙夷骂道。
泓雪端了壶清茶在她身边坐下，又带了两只碗盏，借着那点稀微的月光给她斟了杯。
闻言几人都不禁大吃一惊，抬头朝那声音的主人望去，赫然见是阿笙。
耳边再次挨了一记巴掌，整张脸瞬间蔓开火辣辣的疼。
刘妈会意，点头应道:“老奴这就教她们学学礼数。”
阿笙也好久没见到她了，不禁惊讶起身:“你怎么这么晚过来。”
“不是故意的？”何玲珑身旁的侍女春儿狐假虎威，拧眉大叫，“大胆贱婢，撞了我家夫人还敢顶嘴了不成？”
红蘋刚要回头应是，谁料脚下像是不小心踩到了什么，整个身子突然猛地直直朝前绊去，手上的碗盏瞬间摔成碎片，里面的汤水随之倾翻了一地。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卞笙，一定是你给我下了毒，害我容颜尽丧，你果然好手段！”
她轻笑一声，“本夫人可没下毒那个本事，到了如今这般境地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不过这样看来，你死了倒还不如活着难受，本夫人不妨饶你一条性命，你再好好想想，你现在所经受的一切，是不是你从前作恶的报应。”
“见过卞夫人。”纵是再不情不愿，那何玲珑也只得屈腰躬身，语气恭敬地向她行礼。
迎面对上一张内美艳却凶狠的面孔，柳眉高竖，张口又冲她骂道:“还不跪下！”
茶水汩汩地淌进盏中，映入头顶那枚浅白色的月，仍然还温热着。
她不禁叹息:“这几日天色都晦暗得很，全怪这坏天气，似乎也没什么星可看。”
红蘋呜咽大哭，这时听到刘妈充满愠怒的质问:“何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啪”一声，耳朵倏而爆开嗡嗡的鸣声，红蘋下意识捂住自己被打的半张脸，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更不敢低头收拾被打碎的破碗，颤抖着抬起头去瞥面前这位盛气凌人的女子 。
“你又算什么东西？”一声冷笑随之响起。
这时她听见旁边的台阶上响起逐渐走近的脚步声，偏过头去看来者，却见是一身常服的泓雪。
“不长眼睛的贱婢，竟敢冲撞我？”她还未从地上爬起来，耳边骤然响起尖利的辱骂。
红蘋吓得直哭，只顾拼命磕头哭喊:“奴婢不敢……奴婢真的只是……”
刘妈见状，不动声色地附和:“狗不长眼，怎么主子也不识礼数，见了主母还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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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凭什么主宰我的生死，卞笙，你莫太嚣张了！”
已是一更了。
阿笙瞧她这副狼狈的模样，笑意更甚:“打本夫人的人，你胆子也真是大。”
“我也不知怎么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事情，突然就想起了你，于是就趁着这么好的时辰来找你说说话。恰好相府门前守夜的侍卫认识我，就放我进来了。”
阿笙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于是披衣起来，独自一人借着月色闲步，在池边的亭榭里坐下。
语罢她转过身，任凭身后环珮如何气急败坏地大叫，只径直往外走去。
见红蘋摇摇晃晃的手脚不稳，她不禁提心叫道:“罢了罢了，让我来吧，你去把这被子晾在衣绳上。”
红蘋和刘妈见是她来了，缓过神后忙俯身见礼:“卞夫人。”
泓雪抬头望了望，黑漆漆的夜空里只余几颗三三两两的星辰，看上去寂寥而冷寂。
语罢她不再看咬牙切齿的环珮一眼，缓缓道:“你记住了，你永远都只会是本夫人的替代品，但是本夫人，无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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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是大夫人呀！”阿笙笑吟吟地看向她，“本夫人坐着你梦寐以求拼了命也得不到的嫡妻之位，就是有权力嚣张，有资格跋扈。”
她的气势天生带有压迫感，逼得原本不可一世的何玲珑此刻亦下意识闭了嘴，低下头默然无语，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站着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