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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爱怜地捏了捏阿笙的下巴，眼眸里的明澈直照亮她的心底，声音低沉道:“孤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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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先下去吧。”曹操摆手示意侍卫退下，自己走向了阿笙所在的屋子。

    说着，她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将额头抵住他的下巴，慢慢贴近胸膛。

    闻得身后一阵沉默的寂静，她居然害怕起他真会就这么走了。

    踩下的脚印很快便被纷纷扬扬的雪遮过，他拂开梅花的枝，在她窗前悄悄停驻。

    透过菱形的窗户往里看，阿笙小小的身躯缩成一团，蜷成襁褓中婴儿的姿势，躲在床脚里自己为自己取暖，身上裹着的被子还在依稀发着抖。

    不想，他仍是未理会她的苦苦哀求，沉默着走出门外。

    “怎么，想孤了？”他看着她皱皱巴巴的神情，存心想逗弄一番，故意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那个环珮真是狐狸精！都不知将司空的魂勾到九霄云外去了，司空竟能为了这个妖女，对我不管不顾！”

    孙姬这时才知失言，见曹操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忙随即跪地，匍匐于其脚边连连请罪，带着哭腔哀求道:“妾身一时嘴快失言，绝非有意讥讽，求司空恕罪妾身无意之过。”

    屋里没有点炭火，但这份温暖也足够使冬夜寒风褪去不少。

    阿笙冻得刚从梦中惊醒，陡然听见门被撞开的声音，感受到来人沉沉的呼吸。

    孙姬一见便慌了，从位子上跳起来上前欲阻拦，忙不迭牵住他的玉带，语气刁蛮:“司空，您这是要去哪儿？不会是去环珮姐姐那儿吧。妾身就知，司空必定是被她跳的舞给迷住了。”

    可这话一出，她又后悔。

    似乎并没有入睡。

    哑着嗓子，她瞬间变了脸，有些委屈地开口:“你怎么才来看我。”

    见她眉头皱起诧异，他继续拂去她鬓角散落的碎发，说:“孤每到子时，都必来窗前看你，见你睡熟才会放心离去。”

    曹操没有答话，她本就是头脑简单的人，说话也不过脑子，立刻脱口而出道:“环珮姐姐没了孩子，身子也一向不大好，哪还能跳舞讨司空您的欢心呢。而且妾身只怕，她这一辈子还能不能再有孕呢。”

    云儿听得主子这么允诺，立即跪下磕头道:“云儿不求什么富贵，但望主子能给配个称心如意的郎君，便是足矣。”

    她太了然是谁了，但只把头塞在被子里闷声喊:“你走啊！我不用你管。”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去，却意外滚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

    曹操皱眉，毫不客气地拂袖站起身:“你自便，孤先走了。”

    孙姬眼见他走了，咬唇恼恨地拍桌，眉间尽是愤愤不平之色，细长的秀眉拧到了天边去。

    她看上去娇小又脆弱，缩在他宽阔的怀里像是只受了惊的小白兔，和从前倔强又有些傲气的模样截然不同，现在急欲寻求庇护。

    不想她抛却了以往的矜持，眼泪直直地啪嗒啪嗒往下掉，一只手费力地攀上他的脖子，像是沦落孤岛的人寻求启明星般的依赖，声音也软了不少:

    好不容易良心发现来一次，不会又走了吧。失望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涌上来，漫过心房。

    周围气氛霎那沉默，就连旁边侍立的丫鬟也知事态不对，搁下手中的烧火棍就匆忙跪下来。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许久许久，你再不来，我真的要癔魔了。”

    水色的月光从窗棂浮动进来，映亮阿笙柔和的侧脸。

    这般亲密无间的接触陡然令他心中一暖，情不自禁又抱紧了几分。

    **

    “那你为何要把我关在这儿？我整日神思昏昏倦倦，你知道我最爱动的性子，偏生要这样对我。”她埋怨地盯着他，可怜巴巴的眸子里汪着一泓星子，清清亮亮。

    他心下当即不忍，见不得她这般可怜又孤独的模样，于是身子用力撞开门便冲进去。

    见她难得这副温顺模样，曹操还是忍不住笑。怜惜地抚摸她发间的柔滑，任凭漆黑如墨的绸缎从指尖倾泻而落，他不禁伸手搂住她的尺素细腰，温柔道:“因你有孕了，孤不得不如此而为。”

    随着夜深漏尽，雪落得更大，蹁跹着往发间身上钻。

    “你倒想得挺如意。放心，到时本夫人给你挑拣个好的，不会让你失望。”

    侍女见状，赶忙上前捶按她的肩膀，抚了抚她的后背以给她顺气，哪敢触怒正在火气头上的主子，声音都低到了尘埃里去:“夫人莫动怒，现今那卞氏已然被禁足数月，可见早已失了宠。眼下夫人的敌人只有环氏一人，她又是失了孩子伤了身子的人，而夫人若是生下一位小公子，还怕司空的宠爱不全在您身上？”

    她素来擅长察言观色，现在一席话又说进了孙姬心里头去，当下孙姬顿时眉开眼笑，对着铜镜卸了头上的钗环首饰，道:“若有了本夫人得势的那一日，少不得有你云儿出头的一份。”

    他的气息稳稳地摩挲着脖颈，令她肌肤有些微痒，心里也在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在空气里擦出几分暧昧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