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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菱霎时红了脸,她低下头不敢看男子的眼睛,紧紧地握着花灯的牵绳,直到攥出些汗来。荼蘼花的形状在明灭烛火的映照下显得精致秀美,重瓣富丽,微微晃着她的眼。
这时唐菱走过来见阿笙在晒被子,便踮起脚尖帮她。她这两年越发出落成黛眉云鬓,腰肢窈窕的美人,眼中涉世未深的天真让人忍不住心生保护的念头。
“笙儿,今天我亲自下厨做了糖心米糕,来尝尝味道。”门外,荀彧突然端着盘甜点走进来招呼她,阿笙下意识地点头答应,站起身来接过盘碟。
时值上元佳节,洛阳城内四处喧嚣热闹,张灯结彩披红挂绿。
这只会是那个明明有胸怀天下的雄心壮志,却用戏谑洒脱的眼神来掩饰自己的曹操。
荀彧无意地瞥过她的书桌,看见那张端端正正写着诗的竹纸,顿时引起了他的好奇。他侧身轻声念道,“乘驾云车,骖驾白鹿。上到天之门,来赐神之药。”
她拍着手向往未来的生活,期待道:“在洛阳若是遇到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我一定要嫁给他。”
唐菱连忙应承着,往卖花灯的一排摊子那走去。只见摊前挂着几台走马灯,伴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转动变换新的图案,画的都是些古时的传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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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是同一时刻,另一个低沉而有磁性的男声与她的声音一同响起:“我要买那盏灯。”
未出阁的姑娘们和妇女纷纷在这一天群聚观灯,有俏皮的女孩故意遗落下花钿等待公子的捡拾,抛去媚眼和青睐。
突然幽兰带着喜悦与激动的语气笑着走进来,就连素来不苟言笑的石香此刻也是笑脸盈盈,阿笙正诧异着,幽兰过来拍了拍她的头,一边嘻笑一面大声告诉她:“有一个大大的喜讯,我们要一起搬到洛阳去啦!”
幽兰点点头,“朝中大将军何进掌权,征辟了海内名士二十余人入朝做官,我们家公子和荀攸公子都在其列呢。你想想,若是咱家公子日后当了尚书之类的高官,该是何等尊荣。”
荀彧济世安民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她既为能去洛阳庆幸之余,又为他感到高兴,不由得接下幽兰的话头:“这可不仅仅是尊荣华贵,天下百姓若能得公子救护,更是幸事。”
她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向摊贩大叔指着那盏走马灯道:“老板那盏灯我要了。”
“真的吗?”阿笙顿时心也如野兔一般蹦跳起来,她这两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何日再重回洛阳,如今夙愿成真,她惊喜得只觉在梦里一样。
阿笙和唐菱自然是一早溜出府到街上溜达闲逛,入了晚整个洛阳便是凡间盛景。远处未央宫点上了长明灯,近处市坊里锣鼓齐鸣,花山灯海,间或夹杂人们的欢声笑语和此起彼伏的爆竹声。。
荀彧见她一副不自然的神情,也不好再问下去,一面嘱咐她快些把米糕趁热吃完,一面拉上门走了出去。
阿笙想到上次的事情,有些不放心她,便细细叮嘱道:“别随意和其他人搭话,快些逛完了就来这里找我。”
阿笙不安地摩挲衣角,声音竟有些发颤:“不过是觉得新奇罢了。”
第15章 又见阿瞒
阿笙见前面有台傀儡戏,心下想看,这是她还从来没有见过的新鲜玩意儿,便问一旁东张西望左顾右盼的唐菱:“要不要一起看?”
男子目光一触到唐菱的脸庞,便微微惊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美貌的姑娘,却美而不妖,宛如一朵亭亭玉立的白莲,濯濯兮沾不得汶汶杂尘。她的心也必如她的外表一般纯真无邪,让他顿时心生爱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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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小了,我今年都满十六了。”唐菱清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反驳她道:“隔壁周家月娘和我一般大,连孩子都到抓阄的年纪了。”
郭嘉知道她言语中欲说还羞的深意,向她欠身施礼:“环珮姑娘,我郭嘉生性来去无意非你良人。你会遇到真正珍惜你敬爱你的人,但那绝非是我。”
环珮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她从前与郭嘉诗酒相和,他最爱看她跳舞的模样,只当他会与自己长久相守,原来一切都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她不禁惊诧地看去,眼前的男子身材颀长,有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却意外的透着智慧和含蓄的深邃,整个人的气质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沉。
她仔细往其中一盏荼蘼花形状的走马灯上看去,上面画着战国末年韩凭夫妇相思树的爱情传说。好色的宋康公夺去了舍人韩凭的妻子何氏,并罚韩凭做苦役,何氏在城楼上一跃而下以死明志,而韩凭不久也随其自尽。纵然宋康公下令不得让他们合葬,但两座遥遥相望的坟墓依然长出了两棵大树相互连结交错,上有一对鸳鸯哀哀啼鸣,故此被人们称为相思树。
“既是这位姑娘也要花灯,那在下岂敢将它买下送给姑娘。”男子彬彬有礼地笑着,伸手递给摊主十文钱,把花灯轻轻放到唐菱手上。
幽兰忍不住捂着嘴偷笑,阿笙也边晒被子边乐:“你才多大,就想着嫁人。”
秋去春来,燕归雁飞。不知不觉两年过去,阿笙正在庭院里趁着太阳晒被褥,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漂浮着微尘。
经她这么一提,阿笙才想起来,自己也已经十八岁了。她原来都没意识到年轮在逐渐流逝,如今一想内心竟平白蒙上丝丝怅然。
唐菱摇头:“我还想去别处逛逛。”
荀彧知道这是曹操近来在担任顿丘令时所做的乐府诗,他虽然不是很欣赏如此豪放不羁,不拘泥于格式的诗风,但其中扑面而来的霸者之气让他不由得暗自叹服。
她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他的名字,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公子唤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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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冥冥之中的心有灵犀,当她吟诵起他的诗辞时,心中会蓦地升腾起与他强烈的共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内心的广阔天地,以及隐隐不得志的牵绊。阿笙觉得这或许就是伯牙子期的知音之许,只是她不知道曹操对自己是否也是如此了解。
“驾六龙,乘风而行。行四海,路下之八邦。”阿笙轻轻念着,一笔一画把这首诗写下来,浓墨的大字霎时映在她的眼睛里。
“此为曹孟德的《气出唱》,你一个闺阁姑娘家,竟喜欢这样的诗?”荀彧惊异地问她。
他有些不解地望了面色早已染上浅浅绯红的阿笙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神色如此异常,整张脸都恨不得低到地上去,好像被看破了心思一样的怯怯。
她知道这是谁的诗,从郭嘉口中吟唱出来时,便是如此磅礴大气抑扬顿挫,她一下子就猜到了诗的作者。
一行人驱车到了洛阳,朝廷拨给他们的府邸是一座颇为清幽的宅子,有一片片雪雕玉琢的白梅,在春寒的料峭里沁着缕缕芬芳。阿笙在住处打开窗子,一剪梅花树枝便伸到她的房间里,氤氲冷冽而绵绵的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