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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时被狐族所弃,师尊把他捡回去,抚养长大,治好身体的残疾,抚平被抛弃的恐惧,每天的生活都充满快乐……师尊带他去钓鱼,去野炊,师兄们虽然很凶很坏,但也会护着他,不准外人欺负,让他肆意妄为,无忧无虑……
幸福、平静、美好。
他曾以为这是一辈子,直到发现了大师兄和师尊的事情……当时他还不太懂,只是惊恐,不久后,真相暴露,整个世界都变了。
大师兄坐牢了,师尊陨落了,二师兄和他被分别送去了别处……他懵懵懂懂间便失去了家。
金灵娘娘愿意照顾他,但毕竟不是亲传弟子,只能保证不让他出什么大事。万妖秘境里全是妖族,个个都是有手段的狠角色,他吃了好多亏,被迫学着长大,学习自保,学会演戏,学会做乖孩子。
“师尊走前……剜出剑骨给了锦年,助他突破最后一层天赋的禁锢,散尽修为给了我,助我控制好四肢,有自保能力,”胡绥满脸都是泪水,他怨毒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笑着说,“最后,师尊把命给了你,让你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莫长空震惊至极:“我,我不知道……”
“哈,这就是我们的好运,是我修成大妖的好运!”胡绥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大师兄,我祝你天天好运,永远好运!”
莫长空愣愣地看着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师尊陨落后,锦年拼命修行,终于以剑入道,脱去凡躯,登入仙门……然后,堂堂剑修,跑去司掌文书,”胡绥在疯狂发泄过后,躺在地上,轻声道,“他坚持认为当年的事故另有蹊跷,不肯放弃,想翻案,整整调查了一万年。”
莫长空喃喃自语:“没必要……”
胡绥嗤笑:“你难道不知道他的性格?一直都比石头顽固。你也不要自作多情,他要救的是师尊,你是顺带的大垃圾!”
他的手脚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站不起,走不动,就好像回到了幼年期,每天躺在草地里,无聊地一遍又一遍数天上的星星。
师尊会给他编故事,牡丹仙子大战黄鼠狼,张天君棍打秋老虎,狐狸娃娃找爸爸,全是瞎编乱造,有些有趣,有些没趣,但是师尊的声音很好听……
胡绥的眼睛很难受。
他天天都在想师尊,想回家。
……
“阿绥,回家。”
莫长空伸出手,拖起地上不能动的胡绥,简单处理伤口,然后扛在背上,沉默地往山下走去。
胡绥轻轻抽着鼻子,没有反抗,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落入狐妖手里,差点被拿去炼丹……是大师兄找到了他,杀死狐妖,然后把哭得稀里哗啦的他捞出来,放在背上,带他回家。
他被黑首秃鹫叼走,是大师兄在悬崖的巢穴里找到了他。他还因为美貌和笨拙,遇到过很多次拐子和坏人,也是大师兄帮他一个个打过去的……
大师兄每次都会对他说:
“阿绥,回家。”
胡绥靠在肩膀上,愣愣地想着那些久远的事情,视线有些模糊,心里有些空荡荡,也不知该说什么。
山路黑暗,步伐很稳。
星辉漫天,银河指路……
莫长空轻轻地开口道:
“阿绥,对不起。”
最骄傲的大妖口中说出了最笨拙的道歉,感情藏在心里,并非全不在意。
胡绥的眼里忽然再次涌满了泪水,他使劲地在大师兄背上蹭了蹭,把坏蛋师兄的衣服蹭得脏兮兮……
万年的痛苦和怨恨,已不再重要。
无剑峰少了谁,都不是家。
他要回家了。
……
陆云真在懵逼。
这座山有问题,除了到处有妖怪外,还有很多陷阱。他跑着跑着,听见山顶传来胡绥挨打的惨叫声,心急如焚,决定过去看看……再次声明,他的视力贼好,跑到半山腰就看见巨大的九尾白狐妖在空中,拨弄着诡异的琵琶,紧接着,山林里无数的古老阵法在琵琶声里点亮,重重叠叠,到处都是……
其中一个,刚好在他脚下……
阵法布满神文,他勉强辨别出一个“梦”字,来不及逃跑,被直接拖入阵中,然后迷迷糊糊,进入一个又真实又怪异的梦境里。
梦境是在黑暗的石窟里,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如兰似桂的甜腻香气。
他的身体很痛,脑子昏昏沉沉,有些搞不清现在是今夕何夕,古装戏服早已被撕碎,长长的假发好像变成真的了,不小心被扯到几根,头皮发疼。更可怕的是,他梦到自己被疯狂的男人压住,在做不可描述的事情,还是下面那个……
温凉的体温,低沉的声音,结实的身材。
他知道这个男人是莫长空。
这梦不科学!
陆云真慌得脑子都要死机了。
他尝试冷静,再冷静,努力思考现状和处理方法。
车辆起步前,他可以挣扎逃脱。
车辆结束后,他可以嘤嘤哭泣。
现在,车辆处于高速行驶过程中,动力充足,前路漫漫,看不到尽头,车门锁死,保险带解不开,乘客应该怎样自救?!
这种事……冷静个屁啊!
救命!乖徒弟,快停车!为师要被你弄死了啊啊啊啊!
第66章 锦蝶织梦
“长空, 你快醒醒!”
陆云真感觉梦里的莫长空和平时不一样,失去理智,狂躁凶残, 就好像《动物世界》里的那些陷入特殊时期的大型猛兽,分不清敌我, 分不清男女, 分不清对象,直接把他当女人了。
他有些晕乎乎, 脑海里浮现出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曾经铭刻在身体里的久远记忆——他居然有些庆幸莫长空发作的对象是男人, 是自己,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还能内部解决, 否则就是严重犯罪,事后要带着徒弟去磕头道歉,以死谢罪……
陆云真思考了一秒钟,然后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就算他是男人, 精神强韧, 意志和身体都撑得住, 但师尊被发疯的徒弟当成女人用,还是很可耻的啊!要是被人知道了这种事,他还有脸见人吗?!
这到底是什么阵法?太奇怪了!
陆云真尝试用力抓咬扭打,想让对方停下来,可是, 伤痕和疼痛起了反作用, 让野兽更加亢奋了, 事情变得更加混乱。
封闭的洞窟外隐隐传来男男女女的笑闹声,好像是采药的修士靠近了这边。
陆云真害怕极了,他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紧张得浑身发抖,唯恐被发现自己和徒弟之间的事情,好不容易等声音远去,他尝试唤醒莫长空的神智。
可是没有用……
陆云真决定自救。
他在黑暗不停摸索着,忽然摸到了一把冰冷的利剑,悄悄地握入手里。此时的莫长空身上没有设防,露出无数破绽,他只要……狠狠的一剑捅出,捅死或者捅成重伤,就可以结束噩梦了。
遇到这种事,捅伤对方,制止暴行也是应该的?
可是,剑握得很紧,迟迟没有刺出。
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莫长空身经百战,战斗本能深入骨髓,他感觉到杀意,动作顿了顿,最终没有反抗,没有挣扎,他微微仰起头,毫无遮挡地将脖子和要害全部露出来,顺从地等待着屠刀落下……
欢愉带来痛苦,死亡才是解脱。
这是莫长空真正的心吗?
陆云真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黑暗中,有滴冰冷的水珠从高处掉落在他的干涸的唇间,缓缓渗了进去,带来苦涩的咸味。他缓缓地伸出另一只手,认真摸索着,竟在莫长空的脸上摸到了一条不知何时出现的泪痕。
陆云真不能相信这一切。
他的长空是剑灵,意志如铁,不畏疼痛,不管遇到再恐怖的敌人,都会笑着碾压过去,不管遭受多重的伤,都毫不在意,削肉断骨,抽筋扒皮,全部面不改色。
他的长空是剑灵,孤傲不群,张扬跋扈,从来不在任何困难面前低头,不管遇到什么麻烦,不肯服软,倔强得就像岩石,他的心很简单,像耸立在苍茫大地上的雪峰,干净纯粹。
他的长空是永远不会哭的……
他的剑怎么能哭?
“师尊……”
这是剑发出的悲鸣声。
陆云真再也无法忍耐,他松开了握剑的手,长剑再次落入黑暗里,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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