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1/1)

    如果换了平时,刑应烛断不会有这么大的耐心随问随答,但盛钊虽然表现得仿佛一个心大的小傻子,但刑应烛也摸不清他是真的不害怕,还是已经吓蒙了,只能任他问,省得把他憋得更傻了。

    “那你们为什么要肉搏呢。”盛钊似乎在认真地疑惑:“你们为什么不像电视剧里那样,嗖嗖嗖斗法……法术攻击多安全啊。”

    刑应烛开始为自己三十秒之前的决定后悔,他就不应该搭盛钊这个茬,应该让对方把满肚子的话憋回去,省得他好容易出来见义勇为一次,还差点被受害者气死。

    “然后我呼风唤雨闹得人尽皆知?搞得全申城人都知道这世界上有妖怪?然后最好还上个热搜?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刑应烛灵魂四连问,语气凉凉地说:“那最好你赶紧离我远点。”

    “为什么?”盛钊傻不愣登地问。

    刑应烛转过头,对他阴恻恻地笑了笑,说道:“因为这时候雷就该劈下来了,你小心它劈我的时候连累到你。”

    盛钊:“……”

    话说到这个份上,盛钊终于在脑内自圆了逻辑,把原本简单粗暴的“大蛇等于刑应烛”换算成了“他一直相处的老板是个大妖怪”。

    补全了前因后果和逻辑之后,盛钊脑子里原本断开的神经刹那间重新接驳,他属于“人类”的那点胆量和反应能力在一瞬间回到了身体里。

    紧接着,刑应烛就看到方才还在傻兮兮跟他说话的人突然白眼一翻,整个人干脆利索地晕了过去。

    刑应烛:“……”

    他到底是为什么来救他,刑应烛百思不得其解地质问自己,图什么呢,图他没出息,图他不听话?

    好在盛钊没有晕太久,他意思意思地晕了半个小时就幽幽转醒,眼神第一时间往刑应烛身上扫了一眼。

    这半个小时里,也不知道他梦里跟自己说了什么玩意,看起来竟然就这么接受了面前这个“人”他不能称为“人”的事实。

    “那……”最令刑应烛佩服的是,盛钊居然还有能耐把之前的话题接上:“那哥们儿,死了吗?”

    “没有。”刑应烛没好气地说:“它活得比你长多了,你死了它都死不了。”

    这话就很不客气,但盛钊也没生气——毕竟刑应烛说的是客观事实。

    而且虽然刑应烛嘴上不怎么讨人喜欢,但确实实打实地救了他一命,相比起来,被损两句,盛钊还觉得挺亲切。

    “那……”

    他看起来还像再问,但是刑应烛不知怎的,突然微微拧着眉,顿了两秒后忽然半支起身子,偏过头吐了一口血。

    盛钊:“……”

    盛钊被这一下吓得魂飞魄散,只觉得后颈嗖嗖冒凉风,觉得自己差点连天灵盖都吓飞了,什么问题都来不及问了。

    “我操,老板!”盛钊说:“你没事吧!”

    盛钊扑腾着想从地上爬起来扶他一把,可惜手脚面条似的发软,自己没扑腾起来不说,还累得气喘吁吁。

    倒是刑应烛看起来没什么反应,他干脆翻身坐起来,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唇角的血渍,眼风如刀地飘向盛钊。

    “操谁?”刑应烛语气不善。

    “你这什么重点啊!”盛钊扯着脖子喊道:“语气词,语气词!我是问你怎么样!”

    “没事。”刑应烛说:“就是不太习惯这个身体。”

    “什么……意思?”盛钊惊恐地问。

    “你看,现在还不是我说什么你信什么。”刑应烛哼了一声,说道:“还唯物主义吗?”

    盛钊不想跟他说话了。

    现在荒郊野岭,四周漆黑一片,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现在惊魂未定,刑应烛居然还说鬼故事吓他!

    什么人啊!

    第21章 “老板,办假证是犯法的。”

    盛钊终于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刑应烛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所以,你的小灵通智力问答时间结束了?”

    “结束了。”盛钊说。

    盛钊依旧仰躺在岸上,他手脚发软,人站不起来,于是也不为难自己,维持着这个姿势木愣愣地望着天。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看环境八成是个没什么人烟的荒地,怎么看怎么都已经不在申城了。盛钊脑子里的CPU进了水,理解现在的场面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理智,再分不出精力琢磨“这是哪里”的小事儿了。

    这地方远离城市,又赶上好天气,天上星星点点的星斗极其明亮,盛钊眨了眨眼睛,有一种回到了小时候,在乡下外公外婆家借宿的错觉。

    精神长时间紧绷后,一旦放松下来就特别累,盛钊只觉得自己脑子都空了一片,什么都不想想了。

    他盯着天上的星星,浑身湿淋淋地躺在岸上,看着像只狼狈的落汤鸡。

    刑应烛比他好太多了,明明都是从水里上来的,偏偏刑应烛除了发梢有点湿之外,一点都看不出狼狈的模样来。他支着一条腿坐在盛钊身边不远处,眼神望着湖中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还是盛钊突然开了口。

    “老板。”盛钊突然说。

    刑应烛疑惑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我给你买的特产掉了。”盛钊语气平静地说:“六百块钱呢。”

    刑应烛沉默了一瞬,说道:“……闭嘴。”

    盛钊乖巧地静了音。

    然而他像是闲不住一样,仿佛一会儿不说话就要胡思乱想,没安静过五分钟,就又挪了挪身子,摆出了个要长谈的架势。

    刑应烛从余光里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当没看见了。

    “其实我妈年轻时候不太喜欢我。”盛钊忽然说。

    “看出来了。”刑应烛嘲讽道:“不然你也不会大半夜的丢到荒郊野岭去。”

    或许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同生共死”,哪怕是知道刑应烛非他族类,盛钊还是对他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点诡异的认同感。

    盛钊并不是个爱随便跟别人说自己私事的人,但此情此景下,面对着一个随时可以在大蛇和美人之间切换的暴躁老板,他却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我亲生父亲是个人渣。”盛钊自顾自地说:“我妈当年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还没成年,是被他骗走的。我妈年轻时候成绩不错,本来应该好好考大学,结果被他的甜言蜜语骗得离家出走,脑子一热就辍学了。”

    刑应烛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

    “结果被骗走了才发现事情不对头,不出一年那王八蛋就露出了真面目,酗酒,家暴,赌钱,什么都干。”盛钊说:“他不上班,就靠我妈赚钱养家,我妈一天打两份工,赚得少了还要被他骂。当时我妈为了跟他结婚,跟家里也决裂了,有事也不敢告诉我外公外婆,只能自己忍着。”

    盛钊说着苦笑了一声,说道:“后来过了几年,我妈终于忍不了了,就想跑,可惜没跑成不说,还发现有了我。”

    “那为什么不打掉。”刑应烛说。

    “那男的看得严。”盛钊也没在意,接着说:“也可能是我妈舍不得我,反正还是留在那,纠纠缠缠地把我生下来了。”

    “优柔寡断。”刑应烛对这场孽缘下了个精准的定义。

    “确实。”盛钊点了点头,赞同道:“好在后来她后来还是脱离了苦海——我一岁不到的时候,那男的喝醉酒捅了人,把当地一个村书记的儿子捅死了。虽然后来证明了是醉酒状态杀的人,但也判了无期,现在还在里面蹲着呢,估计这辈子是出不来了。”

    “恭喜。”刑应烛说。

    刑应烛说得有些敷衍,但盛钊还是笑了笑,说道:“客气客气。”

    “其实我妈不讨厌我,但是可能看见我就会让她想起那些她不开心的事儿,加上她也得讨生活,所以上学之前我都没怎么见过她。”盛钊说:“不过她今天结婚,其实我还是挺高兴的,希望李良富以后也能对她好点。”

    “高兴?”刑应烛反问道:“人家是一家三口,你高兴什么?高兴他儿子把你扔在半路上?”

    “……你怎么知道?”盛钊狐疑地问。

    刑应烛:“……”

    刑应烛发觉自己说漏了嘴,于是别过头不理他了。

    盛钊已经很习惯他这个模样了,一般来说,这种时候放着他不管,自顾自地干自己的事儿就行,等着刑应烛自己肯答话的时候,那就是心气儿顺过来了。

    于是盛钊接着说道:“他们对我态度怎么样,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我又不指望跟他们一起生活,对她好就行了。”

    刑应烛这回消气很快,他没有回头,但还是语气不明地哼了一声。

    “你倒是挺圣母。”刑应烛说。

    “你这破用词。”盛钊习惯性地吐槽了一句,然后解释道:“其实也不是,主要是我对他们从来没什么期待,当然就没什么要求。我不管他们,他们也别管我,彼此客客气气的,一年见个一两面,这就很好了。”

    刑应烛最初听他说起这事儿,还以为他是自怨自怜,结果听到这才发现,这没出息的小子居然还看得很开。

    他似乎并不拘泥于那点微末的人情和爱意,有就有,没有也无所谓。他似乎并不认为父母对孩子的爱意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所以才既不因他母亲的疏远而怨恨,也不觉得自己是谁的附属。

    但他又不是个无情的人,他对情感规划分明,是真心实意希望赵彤过得好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