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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宛故意放慢步子,她侧身看着郑愉只看着脚下的路,“殿下,不出二十步就要入宫了。”
郑愉没有插话,只是安静的听着,太后与皇后达成共识,郑愉再也不能置身事外了,“愉儿,我与你母后为你杀敌,你也要振作些才好。”
“活罪难逃。”这封是太后截下的容珂馥琪的信,皇后放下信,“可还不够,”难解心头之恨。
“皇后,这信你看着如何?”
郑愉知道文鸢是皇后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的坎,现在永昌得了势,文鸢也来蹬鼻子上脸。永贤走的那日,到死都放心不下的,还是母后,他过去保不住凌九,将来也保不住母亲,永昌若真当了皇帝,绝不会给他们留生路。
世人都说时间是良药,可也是庸医,分别的时间越长,这思念就越深,无论是不是放任不管,都在肆意增长。
凌九见他来了,知道他放心不下自己,不远处还有其他侍卫,他不敢有动作,轻轻动了唇,做出口型,“我很好。”我很好,你不必担心,不必歉疚,今日这番田地都是我的错。
“落井下石罢了。”永贤死了,皇后已经输了,文鸢心里畅快的很,她知道皇后见不得她,打定主意从今日开始,日日来请安,每日都要看她失去至亲的痛。
太后到懿宁宫时,芸香正送太医出来,“娘娘这是心病,还得靠自己,臣稍后开些疏肝清心火的药差人送过来。”
永贤离世的第七日,棺椁下葬皇陵,百官相送,只有淑莹,依旧在临华殿虔心念经。往后的半个余月,郑愉只是恢复了往日的作息,早晨读书学课,下午习武练笛,尽量让自己忘了凌九已经不在,只是再没有去给皇后请安。往日的真善不复存在,眼神厌世凌厉。
郑愉闻声抬头,凌九被旁边抬头的人吸引,是他的愉儿。郑愉双拳紧握,想冲上去抱他,想问伤好了吗,初冬的夜如此寒凉,一人在此地日夜坚守,衣可暖,饭可温。在他郑愉眼里,从未当凌九是机器。
凌九看见是丁宛,并不知道郑愉也在。丁宛冲她笑笑,有些歉意,相处这些时日,尽管凌九不是常人,但往昔的感情都是真的,凌九也懂她意思,颔首微笑。
在决定帮永贤治水时,历史就被改变了,后面发生的一切都与原有的故事不一样,要不是我自作主张,永贤不会死,他会当皇帝,你会活的长长久久,儿孙满堂,是我错了。
郑愉许多天没来看皇后,没想到皇后消瘦了很多,面容憔悴,再没有往日的神采,突然心疼的很,其实他明白皇后再怎么样,也是为了自己好,生在这深宫中,经不起半点流言蜚语。
“我没有选择。”
郑愉回到殿里,沐浴更衣,叫丁宛帮着剃须束发,整个人振作了许多,“宛儿,我想见凌九。”
皇后看完信,见着郑愉来了,还是高兴的,有些事,她作为母亲,非做不可,总不能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再万劫不复。
“姑姑,荣贵人的事我也略有耳闻,她今日是来做什么?”
郑愉换上了随从的行装,丁宛带着他和其他人,亮了郑愉的腰牌出了宫。众人陪郑愉在外呆了一个时辰启程,到了城楼下,郑愉不敢抬头,怕看见凌九,也怕看不见凌九。
丁宛喜极而泣,“好,我这就安排。”
二人向太后行了礼,并未多问,只叫芸香去叫皇后来议事,差了柳嬷嬷去传郑愉。晚膳过后,郑愉依旧在院子里呆坐着,整日只有这一刻,是他最不好打发的时候,隔着巍巍宫墙,皇宫的城楼上,凌九此刻应该在守城,胸前的刀伤不知道处理好了没有,要是留下条疤,可就不好看了,他最要好看的。
芸香听末琴说丁宛有事求她,特意送她出殿,“宛儿姑娘,娘娘正在气头上,并非真的怪罪于你,你自己且宽心。”
太医在寝殿为皇后瞧诊,接连五六日,皇后时常目眩头晕,胸口堵着一口恶气,睡不踏实,也懒得起床,整日都躺在榻上。
永贤的死,凌九的灾,始作俑者是谁,郑愉一刻都不曾忘,太后也无须说太多。太后离开后,郑愉转身也要走,皇后想留,着急起身,站不稳直直栽到地上,众人惊呼,芸香等人急忙去扶,郑愉见状跑上去将皇后抱起来,送到寝殿榻上躺好。
皇帝替他赐了个好名字,希望他一生快乐无忧,是他自己命不好,活不成该有的样子,“母后,儿臣想护着你,也想护着九哥哥。”
芸香忍不住开口,“那个文鸢,仗着熹妃撑腰,日日要来碍眼。”
说到这儿,芸香忍不住叹气,“费心是本分,只是那荣贵人,哎……”
“母后身体不适?我瞧你脸色很差。”下意识的关怀让皇后很高兴,郑愉并没有记恨她,笑着摇摇头。
十月伊始,北风送来阵阵寒凉,不出众人意料,皇上下旨,要立永昌为太子,拟初十设典。圣旨宣读完毕,太后起驾去了懿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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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望
“宛儿明白,多谢姑姑。”挣扎片刻也没好意思开口要糕点,“娘娘身体抱恙,宛儿不多叨扰,有劳姑姑们费心。”
丁宛进来叫人时,看见这一幕,心里也万分难受,“殿下,太后传你去前殿。”
“这条路并不好走。”皇后也并不想逼郑愉,她心里清楚,郑愉并非帝王之料,坐不了那位置,无非是给太后做一次嫁衣。
被打断的思念,呼吸都乱了几拍,深吸了口气,和丁宛去了前殿。殿中太后和皇后各坐一侧,皇后正读着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