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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晟又问：“用叫人把她接来吗？”

    所以做棋子有什么不好？

    既然进退身不由己，他干脆让自己时刻清醒，做一枚尽职尽责的棋子。他这么多年跟在叶靖轩身边，是是非非看过来，他最清楚，很多事不去想就没那么难过，很多执念有时候用尽一生也未必能如愿。

    叶靖轩听到这事之后没表态，兰坊里还住着不少老人，就连长辈都去朽院里见华夫人了，偏偏只有他一直没露面，最后才托人送来东西。

    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要做到，他说补偿她的花也一定要送来。

    叶靖轩仿佛根本没听见，方晟这句话说完就过了。

    他还是面无表情地点头，这不过是一件普通事。

    叶靖轩看向方晟，这人和他年岁相仿，从少年时代起就一直站在他身后。

    叶靖轩的口气没什么波澜，不过就是随口一提：“给她点好处安慰一下而已，没想处理她。”

    所以叶靖轩可以为她破例，他从小就无法无天，谁的话都不听，家里上上下下那么多人没有一个劝得住他，可他这样的男人肯为阮薇忍下严重的头疼，为她忍下越来越控制不住的脾气，甚至为她躲在黑暗里如影随形。

    叶靖轩低下身摸摸它，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夏潇最近怎么样？”

    叶靖轩忽然笑了，问他：“要是没有我的原因，你会不会救她？”

    一行人回到兰坊，方晟随着叶靖轩往院子里走。摩尔的病都好了，又开始满院子乱跑，一看到叶靖轩回来终于老实了，跟在他脚边寸步不离。

    车子停在路口等红灯，过了很久叶靖轩才想起来，就像说给自己听：“我不想再逼她，阿阮从小就没过上好日子，阮叔走后，她只有我了，可我却把她扔下不管……她这些年吃了太多苦。”

    方晟还是一脸平淡的表情，回答他：“她上次吓坏了，这几天的通告都推了，在家不敢出去。”

    这辈子他不能再食言。

    严瑞突然遇袭，这件事对各方而言显然没带来什么实际的影响。

    方晟沉默，叶靖轩松开他，口气冷下来：“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

    他清楚自己只是枚棋，落子无悔，每一步走完都没退路，每个棋子的位置都不能轻易动摇。

    叶靖轩的手指还在摩尔背上，“嗯”了一声算作是听见了。

    他的阿阮怕太阳，可她喜欢花，喜欢动物，她过去也爱笑，爱和他闹，最后为他付出一条腿的代价，她不能再被关起来受折磨。

    人心如水，再沸腾的顶点过去，早晚都有平息的时候。

    他本来以为方晟会想一想，这问题架在刀尖上，进一步退一步都是错。

    他始终对他忠诚，哪怕是这种问题。

    兰坊这条街，藏了多少唏嘘的故事，真要说起来，属于华先生的那段故事也和他本人一样，始终都是一段传奇。

    方晟点头答应了，转身要去安排。叶靖轩忽然叫住他问：“当时是你去把她带回来的吧？”

    叶靖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都没再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这其实和他逗逗摩尔没有区别。

    那个男人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即使他人都已经不在了，可他说过的话，他留下的规矩，他爱过的女人，还能让如今敬兰会里的每个人俯首帖耳。

    兰坊里人人保持缄默，会长这次出乎意料聪明一回，他费尽心机借严瑞的事栽赃嫁祸，阮薇不可能再服软回到叶靖轩身边，可即使这样，叶靖轩仍旧不让人动她，这要在平时会长肯定气炸了，但如今他都忍下，让手下的人对大堂主这边客客气气，虚情假意，好像彼此还是一家人。

    “三哥……”方晟大概也听出话里的意思了，忽然有点紧张，“她算最懂事的一个，底子又干净，留着她也没事。”

    “不用。”叶靖轩站起身，“今天没心情，你去问问她最近想干点什么，给她投个片子吧……让她试试拍个戏，再给她的公司带两句话，多照顾。”

    方晟做事利落，一心一意，无论他说话还是做事永远都只有一副表情，没有人关心过他的生活，甚至永远不会有人注意他。

    “我是替三哥难受，薇姐人就在眼前，还不如干脆绑了带回去，谁还敢报复？”

    方晟没着急出去，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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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方晟竟然一点犹豫都没有，恭恭敬敬地看着叶靖轩的眼睛回答：“会。”

    敬兰会过去的主人是华先生，他和自己的夫人整整相差十一岁，华夫人原本是他认下的妹妹，兰坊过去的三小姐，从小就在这条街上长大。华先生一辈子心狠手辣，唯一的弱点就是她，可惜情深不寿，他终究走得早。

    方晟暗中派人去打听，一层一层传下来，连他都觉得这事好笑，回报给叶靖轩：“不是会长突然转性了，而是这两天要过端午，华夫人想大家了，刚回兰坊见见过去的长辈，所以会长一直忙前忙后接待她呢，根本没空生气。”

    华夫人虽然不太懂香，不过大概都明白，龙涎罕见，出于海中鲸腹，他送来的这一块成色已近灰白，异常贵重，这算是大堂主的礼貌了。

    “大堂主听说华先生生前爱香，估计夫人也一样，所以让我们特意选了这份礼，南省靠海，这是大堂主过去费了不少心思才收来的一块龙涎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