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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陆南台含糊地道：“那时候她的爸爸想跟我爸爸做成一门亲事，就带她去了姑苏。我们往石湖去逛。我向她说我无意于这门婚事，她说她也是这样想，却要我去说。”
陆南台不答。
只是还没等士兵上楼，教堂里响起了第二声枪响。
陆南台点了点头。
女人不管不顾，抬手一指方成烟，很优雅的模样，嘴里的话却全不是那么回事。她抿唇笑道：“你问方小姐，她未必肯告诉你。她昨天在外面捡了个很好看的男人，说要取乐，夜里又拉着他上了钟楼，过了好久才下来，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方成烟放弃了劝说，她原本就不擅长这个，想了想，道：“那你最好夜里翻山出城，白门的城门被守住了，河里全是死人的血。”
二楼的那声枪响把方成烟旁边的眠眠吓得哭了起来，方成烟反而平静了下来，她斜眼看着源千棠，低眉顺眼地笑：“源君是玩腻了么？”
男人把眠眠紧紧地抱在怀里，咬着牙，没有回答眠眠的话。
源千棠不肯听她的话了。
☆、霜雪
第二天清晨，陆南台就询问方成烟出城的路线，方成烟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不会是想出去吧。”
方成烟淡淡地道：“你一会儿最好躲起来，今晚有扶桑军官过来找我。”
源千棠听见方成烟的话，脸上的冷意收了收，向身后的士兵说了一句扶桑话，那些士兵立刻就准备上楼去。
方成烟挑了挑眉：“在外面等你，你是说陈以蘅么？”
那个军官很年轻，叫作源千棠，居然有些风度翩翩，进了教堂的大厅，含笑向方成烟走来：“成烟。”
她难得这样好说话，陆南台深以为罕，只得搜肠刮肚，却也没有凑出一个完整的印象来讲给方成烟听。这也委实怪不得他，在陆南台的印象里，言祈雪不过是一个名字，或者说一个遥远的影子，过往的几句对话更不值得拿出来说，而他也确是记不清了。
源千棠就举手朝着女人放了一枪，然后看着方成烟，微笑道：“成烟，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那个开门的男人一把抱住眠眠，眠眠还没有反应过来，被男人吓了一跳，哭都哭不顺畅，带着哭腔问：“爸爸，你怎么了？”
源千棠听了女人的话，转头看向方成烟难看的脸色，反而笑了起来，他伸手将方成烟拉到怀里，问：“成烟，这个女人一直不听话，你还想留着她么？”
陆南台道：“我在被你收留之前在街上待过，那些扶桑军队见人就杀，是要屠城的架势。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让这里变得安全的，但这里总归不会永远安全。还有人在外面等我，我要出城去。”
陆南台点了点头，拿了他从陈公馆带出来的那一把□□，准备等到晚上出门。
她将“少爷”两字说得轻薄无比，因为得了想要的答案，笑嘻嘻地起身走了。
方成烟怔了怔，追问道：“你说的顾静嘉，是陈以蘅的亡妻么？”她说出口也觉得自己蠢笨，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陆南台，“怪不得连顾先生那样的女人也要红杏出墙，原来陈以蘅喜欢的是少爷这个样子的。”
方成烟点了点头：“有，只是我没有藏他。他去照顾方紫玉了。”
方成烟脸色一变，源千棠却没有理会那个女人，只是很温和地问方成烟道：“怎么回事？”
女人想要取代方成烟的地位久矣，偏偏方成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留下了她，此刻终于酿出祸来。
方成烟的身子颤了一颤，面露畏惧之色，仿佛轻烟有了具象。源千棠身后的士兵未必全都能听明白中文，他这样行事，自然是做给教堂里的几个中国人看的。
方成烟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一句，眼底泛起一点笑意：“还有么？”
果然，源千棠的笑意渐渐变冷，不经意地将□□抵在方成烟的腰上，更紧密地揽住了她，低声问：“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吗？”
到了晚上，果然有扶桑军官敲响了教堂的大门，那个很凶狠的男人去开了门，面对持枪的扶桑军官和他身后的士兵有些瑟缩，开了门就闪到一边去了。
眠眠抽噎道：“我不知道，他不是我照看的。”
男人原本对源千棠一行人表现出了十足的畏缩，对他们的行为则一直表现出十足的麻木，所以既没有在方成烟被扶桑士兵□□的时候挺身而出，也没有因为方成烟讨好他们而表现出不屑。但他此刻仿佛终于有了魂灵，爆发出属于生人的愤怒来。
陆南台怔了怔，忽而明白了什么，应了一声。
陆南台又想了想，模糊地想起言祈雪仿佛跟自己讨要过顾静嘉的文稿，便顺口说了。
方成烟唇角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源千棠没有理她，问眠眠：“小妹妹，你们楼上那个方紫玉的腿好了么？”
大厅十分空旷，陆南台在二楼的房间里将方成烟和源千棠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沉默了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他纯然将方成烟当做了他的私有财产，为此也肯花心思去讨好她。方成烟一旁的那个女人尖声怪气地笑道：“源长官，你可算来了，方小姐有新欢了。”
方成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怎么出去，只是有一句，现在白门城里的扶桑军队有上万人，你想好了再走。”
陆南台扶着钟绳，缓缓站起身来，想着这里住不长久，方成烟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底气才敢容纳下他来，他却不敢多留在这里，终究是早做打算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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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千棠点了点头：“真是听话的小姑娘。”他眼底渗出恶毒的笑，回头用中文说了一句，“给你们了。”
方成烟眼珠微动，心下一沉，知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