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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儿不敢答话，因而噤声不语。

    夜色愈发浓重，陆南薇拿的手电筒忽然熄了光，她一怔，便将手电筒递给秀儿：“没电了，咱们回去吧。”

    陆南薇似乎在笑她，声音轻悄：“你是不是觉得，我既然已经说了不信你能守住秘密，却还白嘱咐你一句，这很无谓？”

    秀儿接了手电筒，陆南薇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听见刺破浓稠夜色的鸣笛声，她诧异地往声源处瞧去，却见是司机老仇开车进了陆家，竟然一路开到天井，从她面前疾驰而过，看其路线，竟是还要再往陆翁亭住的息心园开。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平静，并无怒意，可秀儿经了扶苏这一遭，再也不敢撒谎，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陆南薇止住了哭声，哽咽道：“我心里着实难过，从来没想过会有这种事。”

    出了藏书阁，陆南薇便闻见隐隐约约的花香。她此时还不欲睡，便信步在小径上走，没有她的吩咐，秀儿也不敢离去，就这么跟她走了一会儿。

    陆南萧挑了挑眉：“为什么？只是因为他爱上了同性么？”

    她说完便转身往藏书阁去，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手电筒，推门进去寻找，终于在深处的书架之后寻到了秀儿。

    陆南萧眉心微动，觉出不对来，再回想方才陆南薇的话，不由道：“你那个朋友……”

    陆南薇摇了摇头，道：“这是已经定了的事，决计不能更改了。只是大哥说的不错，我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便无需再翻覆。”她自己拿过陆南萧的手帕，一面拭泪，一面抽噎道，“我并不是故意不将详情讲给大哥，实在是这事干系甚大，我不敢随意讲出。不过我那个朋友还有一个要好的朋友，他们之间，比我们更加要好些，因此大约那人会知道。我只管看着那个人怎么待我朋友，我也学着就是了。”

    陆南薇闻言，觉得有趣，便不由笑出声来，戏谑道：“还说嘴呢，方才我来放你，你吓得那样，恐怕真有什么隐秘的事，你也都能说出来，我可不敢信你。”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你是不是听见，我说要去偷看四哥哥的日记？”

    秀儿见陆南薇果然解开了绑着自己的绳子，稍微松了口气，仍旧跪着，指天誓日道：“可我虽然听到五小姐和那位扶小姐的谈话，却并不知道内情，也不敢随意向别人说起。”

    秀儿被扶苏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麻绳困在一根铜柱上，头发散乱，眼眶通红，见到陆南薇时，更是泪如雨下，“呜呜”了两声，却是徒劳。

    陆南薇一听，立刻笑道：“你这丫头，嘴里果然没一句实话，偏生还呆呆笨笨的。苏苏都跟我说了，说你自己说漏了嘴还不自觉，她强忍着才没露出形迹来。”她说到此处，见秀儿目露惶恐之色，遂安抚她道：“不过你放心，苏苏不是恶人。现下她已经走了，我这不是来放你出去了么？”

    陆南萧笑道：“你既然已经做好了打算，为什么还来找我讲这个事呢？”

    陆南薇点了点头：“我原本与他做朋友，那是命中注定，由不得自己做主。但他如今有了这样异乎寻常的癖好，我接受不来，又自知没法子改变现状，便只能自己同他绝交。”

    陆南薇转身领着她往外走，淡淡地道：“这个也不能跟别人说。”

    陆南萧道：“你说话说得颠三倒四，不尽不实，我也不来问你究竟。只是既然已经发生了，你又已经下定了决心，只管这样做就是，等将来反悔，再更改也无妨。”

    秀儿这才站起身来，又听陆南薇叮嘱道：“回去之后，什么都不许说，否则可就没有这次这样轻易了。”

    陆南薇想必也因为想起这桩旧事，稍稍放松了心情，缓缓地道：“我有一个朋友，爱上了同性。他爱上的同性如今有性命之忧，却连最后一面也未必能见到。我很为他难过，却也不想再同他做朋友了。”

    陆南薇掩面而笑，道：“原本也不费事，只是大哥既然已经听明白了，我就不费工夫了。如今这事我告诉了大哥，将来对了景，大哥可别来责怪我。”

    陆南萧嗤地一笑：“什么这个人那个人的，你既然已经将真事隐去，为什么不再捏出一个名字来，我也听得分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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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连忙点头，应承道：“是是是，跟谁也不说，拿刀放在脖子上，我也不说。”

    陆南薇这次沉默良久，渐渐握紧了手。移时，她忽然扑到陆南萧的怀里，啜泣了两声，便嚎啕大哭起来。她因为哭得实在厉害，一时停不下来，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陆南薇语调有些淡淡的：“我是为了叫你有个忌惮，免得到时候随便谁都能从你这里问出这个闲话，那可就不是经不住吓的结果了，明白了么？”

    陆南薇却不肯再多说，微笑道：“我今天去藏书阁看书，还余一点，先过去了。”

    秀儿的嘴乍得了自由，立刻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地向她哭诉道：“我当真是什么都没听到，求五小姐跟扶小姐说一声，饶了我的性命吧！”

    秀儿忙道：“自当如此。”

    陆南薇既笑且叹：“我自然知道。若非如此，你以为这么轻易就放了你？还不快起来，地上不凉么？”

    陆南薇原本对丫鬟婆子没有平等的心理，可如今见秀儿狼狈至此，却也有些不忍，立时上前拿出塞在秀儿口中的手帕，又给她解了绳子，温声道：“别怕，我来放你出去。”

    陆南萧先是一惊，继而轻轻拍着她的肩背，也不去问究竟发生了什么，等到她哭得声音渐渐止住了，方才轻轻地将她推开，从方口袋里掏出一条白手帕，为她擦去眼泪，含笑哄她：“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要是别人在这里，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

    秀儿终于开口，声音却还在发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