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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成烟的心意一会儿一个样,沈宝黎闹不清,干脆就放弃去弄明白,只道:“那你不要乱逛,早点回去。”
方成烟垂下眼睫,将活过来的眼珠掩去,哀声叹道:“我跟你是一样的。所不同的,是你抛弃了曾意阑,我却是被抛弃的那个。”
方成烟行动好似海妖,沈宝黎被她的语气所迷惑,下意识地张口要依了她唤她“烟烟”,但随即意识到了不妥,蓦然又闭上了。
方成烟想了想:“还不到吃饭的时候,看日子又不能带他去图书馆,干些什么好呢?”
方成烟不知道沈宝黎的心思,先时见她沉默,只以为是默认了自己的话,而今见她恼怒得无以复加,却也不惊异,只静静地望着她,道:“我已经被放弃过一次了,黎黎,我一点儿也不害怕。”
“烟烟。”方成烟打断了她的话,如她所愿地往后退了退,笑眯眯地,语气却带着居高临下地命令,“我从前的女友就是这么叫我的。黎黎,你也这样叫我。”
“曾意阑”三个字一出口,沈宝黎蓦地睁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方成烟,看起了像是受了惊吓。
沈宝黎果然像是被占了便宜的女人,苍白着面孔,像要盯死方成烟一样,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她。
教堂在城南,司机顾着方成烟休息,足足开了一个小时才到。此时已时近正午,方成烟勉强睁开眼睛,含糊地问:“是什么时候了?”
沈宝黎惶惑之余,居然还有否认的本事。
方成烟正色道:“我可没有别的意思,黎黎不要多想。”
沈宝黎盯着死敌一样盯着她,没有说话。
沈宝黎不能不多想:方成烟怎么知道她与曾意阑的事?是谁告诉她的?她有没有告诉别人?她会怎么看这件事?
沈宝黎不知道言祈雪,也就没有听懂方成烟的剖白,她只是想起了自己跟曾意阑的曾经,觉得方成烟字字句句都在讽刺自己,忍不住恼羞成怒。
不是这样的。沈宝黎想,她没有抛弃曾意阑,她只是抛弃了自己,抛弃了自己的爱,这怎么能叫做抛弃曾意阑呢?但这其实没什么要紧了,因为自从被方成烟叫破自己的过往,在惶恐过后,最先将它取代的居然是愤怒。就这样,沈宝黎心头蓦然起了绝大的怒气,将愧疚和惶恐一并抹去,她的双颊发热,嗓音清凌凌的,用宣布诰命的语气宣布道:“我不想再说这个了。”
方成烟也不着急,甚至并不失望,且全然当司机不存在一样,靠在后座上,一半的脸藏在靠垫里,只露出一只漂亮的眼睛:“叫啊,黎黎。我在香江的时候,就都是这样的,听起来还亲热。不像这里,七妹妹,难不成你还有个八妹妹九妹妹么?我只知道货物要编号以便于分装卖出,原来人也要编号的,离了这个号,就泯然众人矣,跟任何一个姐姐妹妹都没什么区别了。”
在诸多问题中,末一个问题最先得到回答。方成烟原本垂死而漂亮的眼珠轻微转动了几下,轻而易举地得到了新生。
方成烟怡然微笑:“这才好呢。除了我,你再也不会这样叫别人了,是不?”
司机终于道:“七小姐要是嫌烦,不如叫他出来,我带着你们在白门四处逛逛。”
方成烟浑然不觉,道:“我猜你虽然爱她,对她不会像对我一样客气,却也不会叫她阑阑。啧啧,看起来我还占了便宜。”
沈宝黎一腔怒火撞到了棉花上,旋即变得软而无害。她怔怔地,过了许久,颤抖着伸出手去,握住了方成烟的手。
等沈宝黎与陈以琬进了陈公馆,方成烟淡淡地吩咐司机道:“去教堂。”
方成烟微笑道:“她是我曾经的恋人。我追求她,跟她相爱,后来像是一个货物,被她丢弃,还要寻出许多道理,来论证她的选择没有错。”
方成烟原本非常满意司机的寡言,但此一时彼一时,她需要一个人来给她出出主意,就轻轻踢了踢驾驶座,笑道:“宋叔也想一想。”
方成烟微微一笑,果然转移了话题,问她:“黎黎,你知道言祈雪么?”
抚养Alex的神父生了一脸橘红色的胡子,不知道是混什么血混出来的,方成烟在香江都少见这样的胡子。
车子驶到陈公馆,陈以琬出来迎接她们,方成烟将手抽出,透过玻璃看了陈以琬一眼,便转过脸来,向沈宝黎笑吟吟地道:“黎黎,我不认识这位陈三小姐,就不跟你进去叨扰啦,晚上我再来接你。”
沈宝黎没去过香江,不知道方成烟说的是真的,还是她随口编出来逗她的,但觉得这委实是歪理,可却一时想不出辩驳的理由。此刻她被方成烟那只漂亮的眼睛注视着,仿佛一切拒绝都是不合理的。过了片刻,她鬼使神差地赞同了方成烟的说法,开口唤道:“烟烟。”
方成烟像是解释,又象是自言自语道:“不告诉黎黎,是因为我不想叫她担心。她素来不喜欢这些洋人弄的东西,总觉得不安全。听说结婚的时候倒是西式的婚礼了,真是奇怪。”
沈宝黎点了点头。
方成烟道:“只怕那个神父不愿意……也罢,我去看看。”
方成烟吃吃地笑:“我还没这么嘱咐你,你倒先来嘱咐我了。好啦,别担心,我都听你的。”
司机是从前照顾方成烟的那个,因此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哪个教堂,也不多问,只默默地开车。
……
沈宝黎被她眼前所见摄得几乎像是被人扼住了喉颈,她想尖叫,想哭泣,想要蜷缩成一团,不管怎样,只要不用叫她面对眼前的事就好。可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被人摊平了身子,木然接受来人的检阅。来人将那个旧时美人的悒悒眉眼又摆在她的眼前,提醒着她做了怎样软弱的决定。虽然沈宝黎深信即便再次回到当初,她仍旧会做同样的事,但惶恐和愧疚并不能因此减轻分毫,反倒因为她的软弱而愈发彰显出来。
司机道:“十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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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成烟终于被她盯得发毛,笑着举了举手,起身往后坐了坐,离开了她腻腻的香甜气息,也离开了她嫩白的脖颈。这时候,女孩子绯红的眼尾一挑,眸子里透露出一点稻田的水光,漂亮的眼珠大类饰品店里玲珑的琉璃,有机的,坚硬的,虚假的,带着死物的清丽。
司机静默不语。
不。
司机没有答话。方成烟便仰倒在后座上,懒懒地道:“我先歪着,到了你叫我。”
方成烟复又凑到她的身边,轻悄地问:“曾意阑,嗯……你是怎么叫曾意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