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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于野没想到陆南台会是这么一个反应,见他如此,不由自悔失言,待要出言补救,陆南台却重新笑了起来:“这都是小节,不该让教授为我烦心。我去和面,今天晚了,咱们明天中午吃饺子吧。”

    陆南台闻言,动作终于停了一瞬,但继而便继续和面,道:“不用啦。”

    陆南台沉默良久,下定了决心似的,一字一句地道:“何以致拳拳?绾臂双金环。何以道殷勤?约指一双银。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何以致叩叩?香囊系肘后。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他念到最后,轻轻叹了口气,笑道,“但那些我都没有,就只好以玉佩相赠了。”

    陆南台沉默了一下,向段于野笑了笑,却也没再说话。段于野见他如此,“呵”的一声笑了出来,拍了一下他的手:“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段于野很为他担心:“这么晚了,怕不安全。”

    陆南台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教授不用为我担心。我那个舍友不是中大的学生,年前我也常这个时间回去,从没遇见过危险。”

    三月的白门下起了春雨,陆南台辗转反侧,终于将他随身戴着的玉佩连带出版社寄来的顾静嘉的文集一道寄给了陈以蘅。

    他自从前年就惯于陪着段于野从年后住到开学,只不过不像今年一样,初一晚上就到了这里,因此段于野还没来得及给他收拾出床铺来。在他和面的时候,段于野也进了厨房,很温和地告诉他:“最近连着下了几天的雪,我原本想等晴了天晒晒褥子,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今晚跟我睡吧。”

    陆南台想了想,轻轻一笑:“我还没想过,不如就留在白门陪着教授吧。”

    陆南台停住了脚步,眼里带笑地望着他:“不是多的,这是我给陈二哥哥的。”

    在那之后,陆南台没有再跟陈以蘅见面。他原本计划是下半年出国,但他在白门闲得发慌,又不想按照陆翁亭的指示,同言祈雪上同一艘轮船,于是决定提前半年动身。

    这当然是段于野所想不到的,但段于野这辈子经历的生死多得叫他平静,因此只适时地露出伤感之色。

    陈以蘅轻轻咳了一声,从风衣里取出一块玉佩递给陆南台:“你寄给我的包裹我收到了,发现里面多了这个。”

    陆南台自然是紧张的,丫鬟来禀报的时候他手心出了一层汗,然而这是他自己招来的灾祸,由不得他躲避。他最终带着陈以蘅去了夜里少人走动的花园里。

    陆南台怔了怔,就见段于野做出戏谑的神情来:“你一定在想,你好不容易决定把自己的心事讲给我听,我却只听你讲了个开头,就说出跟你心意截然相反的话来,白费了你的坦诚。是么?”

    此时花园里已经开了些花,在夜里看去好似烟雾一样。芬芳的气息传入鼻中,却并没能叫陆南台心情有所放松。他一直垂着眼,可陈以蘅也不说话,他终于在最后打破了这寂静,低声问:“陈二哥哥漏夜而来,是有什么事吗?”

    段于野怔了怔,以为陆南台跟舍友有些矛盾,碍于方才的不愉快,便没继续询问。

    又过了一会儿,陆南台活完了面,又洗了手,向段于野告别,约好了明天再来,便出了门往校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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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应得的态度,陆南台冷静地想,没有人会接纳一个带着恶意和执拗的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一面说着,一面垂首干活,一双细长皎白的手做起这样的活来十分流畅。段于野想起他从前说这是跟同寓舍的舍友学的,便道:“你那个室友还是像从前一样不回去过年么,你给他打个电话,出来接一接你也好。”

    陆南台笑了一声:“我一个穷学生,抢也抢不到我身上。再则我那寓舍离学校近,费不了多长时间的。教授放心,等我回了寓舍就打电话过来。”

    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

    段于野沉吟片刻,徐徐道:“以你这样的年纪,在从前孩子都有了,现在家里人提起这事,也不算早。”

    陈以蘅蹙了蹙眉,仿佛全然不解:“给我做什么?”

    仿佛一桶冰水轰然落下,陆南台的脸色发白,蓦然想起了他阅读顾静嘉写给顾静姝那封信时的心境,愈发觉得不堪,低声说:“是我打扰了教授。”

    自来如此。

    他还没有当面同陈以蘅表白的勇气,想着至少要再等些时候,要是陈以蘅见了玉佩能领会他的意思自然是好,要是不能,他就寄情于书信。但这世上总有事情会脱离掌控,陆南台在当天回了姑苏收拾行李,到了晚上,陈以蘅就登门拜访了。

    他图痛快说完,又叹了口气,很苦恼地道:“但我知道,这是不行的。”

    风头的风呜呜作响,打着旋一样地扑在玻璃窗上,陆南台得了段于野的默许,起身进了厨房,借着厨房的窗户往外看去,但见外头白茫茫雾蒙蒙的,他瘦削的身形被电灯发出的光照在玻璃窗上,显出茕茕的样子。

    陆家的花园接连着从前陆老太爷的居所,陆南台还带着陈以蘅来过这里,因此陈以蘅并不拘束,只散漫地跟陆南台走着。

    陆南台手上动作没停,也不回头,语调倒是平素的恭敬:“不用啦,我猜到教授不会想到我来得这样早了,所以提前把行李箱放到我租住的寓舍里了。我明天再来跟教授包饺子。”

    年长者说完,收了笑意,轻轻刮了刮趴在他腿上的橘猫的脖颈,淡淡地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作为一个聆听者,我是不是愿意听你的心事呢?”

    段于野“嗯”了一声,想起他下半年就要出国,遂开口问道:“你下学期没有课,预备做什么?”

    路上的雪又化了些,陆南台沿着来时走的那条路走出了校门。他的寓舍确实离学校不远,只走了大约七八分钟,便看见了寓舍的门。他去段于野家之前已经铺好了床褥,又灌了一个热水袋塞进被子里,因此他进了门无需再另行准备取暖的物什,洗漱完毕就换了睡衣,沉沉睡去。

    陆南台似乎明白段于野的心思,低声解释:“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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