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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南台出了门,在眼底露出一点讥诮的神情,但他眨了眨眼睛,这点神情便消失不见了。

    陆南台终于重新掷了笔,他深深地望着那行只有两个字的文字,使力用笔划了去,重新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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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翁亭被他气得笑了:“谁要你红袖添香夜读书了?言四小姐是念书的女孩子,你要把她当做平等的个体对待。”

    陆翁亭舒了口气:“你走吧。”

    但他又确实不愿意就这么服从陆翁亭的意见。从小到大,陆翁亭只在他念书的时候强制他报了白门的中央大学,若非他还不能独立在外面生存,也不会如此受制于陆翁亭。他深恨于此,幸而在中大念书也不必经常回家,但婚姻大事,他绝不肯就这样轻松地如了陆翁亭的意。

    陆翁亭居然也知道要尊重女孩子,陆南台几乎要笑出声来:“我不爱她。”

    言祈雪看了陆南台一眼,终于按捺不住地蹙了蹙眉,很是羞恼于他的无礼,冷淡地道:“我还没有想好。不过见□□少爷的样子,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也不会招人厌烦,有什么意思。”

    言祈雪闻言,骤然变色,冷冷地道:“我虽然在香江,也听说过顾先生同章先生的事。□□少爷在讽刺我呢。”

    陆南台看着她,弯了弯唇:“是我无礼了。言四小姐好性子,还肯跟我说这些话。”

    言祈雪“嗯”了一声。

    陆南台问:“那你打算接受这桩婚事么?”

    陆南台道:“好。”

    陆南台笑了一声,问道:“我听说言四小姐是学哲学的。”

    陆南台很顺从地低眉,说话却全不是那么回事:“我还要念书。念完了书,说不定又想从军,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得空闲,何必叫人家家里的女儿空等。”

    陆翁亭和蔼道:“不要紧。小雪也要去英格兰念书,跟你念同一所学校,你们互相照看,感情总是能够互相培养的嘛。”

    陆南台并没有露出赧然,只是轻轻一抬下颌:“是啊,你怎么知道。”

    陆翁亭凝视着他,而陆南台坦然回望。最终,陆翁亭终于叹了口气:“阿萧在外面,家里就只有你一个男孩子。我虽然早些年叫姨太太把你养大,但你仍旧是陆家的嫡生子,并没有委屈了你。我见你平日倒好,怎么如今这样不听话。”

    言祈雪笑了笑,笑意未及眼底便已然被她吝啬地收了回去。她淡淡地道:“我父亲很愿意结这一门亲事,我要你将方才对我讲的这话说给他听,要不然他不肯信的。”

    “我第一次跟他见面,就是在姑苏家里。那时候他还很年轻,自然,他现在也一样年轻,但我在想,他那时也不过比我如今大一两岁,怎么就肯这样持重得比大哥还厉害。

    在这个家里,他对之抱有感情的也不过只有一个半人——留洋未归的大哥陆南萧算一个,养大他的梁仪春勉强算半个。他固执地将梁仪春木讷的特点一应抛弃,只取她静默贞顺的好处,这还是梁仪春未曾在他肯亲近她之前见罪与他,否则连这半个也算不上。

    陆南台低声道:“方才你口里的‘顾先生’,也是一个学哲学的女孩子。我为她整理手稿的时候,看见她的文章和一些见解,深深惊异于她的思想,很怕遇见这样的女孩子。”

    陆翁亭不去怀疑他这个借口的真实性,只道:“我知道了,你跟小雪的婚事,可以容后再议,你要是在英格兰看上了别的女孩子,我也不会太过干涉。但无论如何,我要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瞒我。”

    第二天一早,陆翁亭果然把他叫到书房,问他对言祈雪的看法。

    陆南台温文道:“那就等培养出感情再订婚。否则抱着完成任务的心理去跟她交往,我怕永远也不能爱她。”

    陆南台道:“我不会瞒你,爸爸。”

    但是……”

    “哦。”陆南台很温顺地点了点头,“那便做学者。但我做学者也不要这时候订婚事,红袖添香夜读书的事,说出来要被老师骂的,我也没有这样的福气。”

    那时候,那个跟他有婚约的顾四小姐嘉名远扬,明京的闺秀,名声竟能传到姑苏来。

    他们就此分别。

    我在学期初,又遇见了陈以蘅。与他失去联系已有近五年了(或许更久),他同夫人的感情似乎不很好,白门的风言风语,即便学校里也不能避开,何况我还与话题中的男主角之一是同寓舍的室友。”

    言祈雪和缓道:“我也有同学呀,这样的事自然见得多了。□□少爷既然有了恋人,今天这次约会就十分冒昧,但我并不是随意就肯将终身托付于人的女孩子,这是不能不说清的。”

    “我诓骗章南鹤与陈以蘅,说我全没听过他们跟顾四小姐的纠缠,这不是出于顾全他们的颜面……好吧,只能说是顾全陈以蘅的颜面,至于章南鹤,随他去!

    “我已许久不写日记了,因为我深恐这样的文字在某年某月某日,落入某个陌生人的手里,供他佐酒(许是我自作多情了,我大约没有这样的光荣)。这是我不能忍受的,但我如今在此展开信纸,权且记录一下本学期的生活,大抵将来用来佐酒的人,会因为无聊而释卷——那是我深希望的的事情。

    我听说了他们的事,在整理顾四小姐的遗稿时又明白了顾四小姐的心思。然而陈以蘅是个矜持的君子,顾四小姐这样热烈而高傲地爱他,注定得不着他的垂怜。

    陆南台笑了笑,并不解释。他轻易就能让一个人喜欢他,纵然不喜欢他,不讨厌他总是能做到的,可他此时好像刻意要让言祈雪讨厌自己,且又不能让言祈雪向方兰徽一样讨厌自己,于是微笑道:“这是你自己说的。”

    陆南台写到这里,似乎有些疑虑,但他只迟疑了一瞬,还是继续写道——

    跟言祈雪承诺的事,他不会去对言先生讲,更没有对陆翁亭讲。他口中的“恋人”纯粹是子虚乌有,一时间却往哪里去再寻一个恋人?

    这些都是可以正大光明说给自己的,而剩下的一点缘由,只有在深雪降落,鸦没鹊静的深夜,他才能在灯下将其写出——

    陆南台默不作声。

    “胡闹。”陆翁亭截住他的话口,不容分说地拒绝了他的滥想,“教你的教授说你的课业很好,在专业内有大能力,将来是做学者的人才。”

    言祈雪果然没有发作,她是知书识礼的女孩子,又没有见识过深宅大院的勾心斗角,做不出泼妇的模样。如今听了陆南台的耍赖反而笑了:“□□少爷难道是在外面有了恋人,才这样着急推拒这桩亲事?”

    陆南台点了点头:“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事,学校里还有独身的教授,我还要去陪他的。”

    陆翁亭低声道:“你是准备过了年立刻就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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