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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自此之后,陈崧年就闭门谢客。而赵弗救下他后,对这个颇得圣眷的臣子的恩遇也到此为止了。到如今,陈崧年已然举家迁至南浦,再也不肯与陈以蘅他们往来。

    得了确定的答复,顾静嘉便起身向一旁的电话走去,拨了方公馆的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隔着电话,陈以蘅的嗓音越发低沉:“是静嘉吗?”

    顾静嘉的死讯是律师打电话告诉陈以蘅的。两通电话的时间间隔不长,据律师的说法,顾静嘉挂了电话之后,微笑着跟他说还有东西要托他转交给陈以蘅,律师便叫她上楼去取,很快就传来了枪声。

    下了课,陈以蘅就准备出校,忽然听见后面有脚步声跟了上来,就驻足回头看去,却是陆南台抱着一本蓝色封面的书跟了上来。

    陈以蘅如今与顾静嘉还没开交,白门又琐事缠身,不愿抽出时间来与他周旋,可此间关窍不足为外人道,便含糊了过去:“我最近忙得很,不得空闲。”

    陆南台见他这样,索性坦然相告:“没有啊,我只听过陈二哥哥一个人的课。”

    陈以蘅仍旧不应。

    这周周末,他叫律师去陈公馆跟顾静嘉商议离婚的事——其实原本他也应该在场,但想起上次的不欢而散,又禁不住感到厌倦,便寻了个借口,没同律师一道去。

    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赵弗看也不看便盖了印,仿佛松了口气。

    顾静嘉沉默了片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但她很快收敛了情绪,温和着同他道:“律师拿来的文件我看了。以蘅,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么?”

    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顾静嘉终于绝望,哀恳变成了冷薄,最后她笑着看他:“我知道你是看重规则、契约大于一切的,也不知道像你这样的人会不会爱上什么人,要是你真的爱上什么人,我就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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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师点了点头。

    他写完“民生”的最后一笔,回锋时手腕一转,游鱼似的,在黑板上留下劲拔的一道,微凸的瘦骨竟然有几分婉转旖旎。然而那截还剩一丁点的红粉笔头直直飞了出去,正中转笔之人的眉心,模糊着留下一点艳色的迹子。

    陈以蘅依言上前,提笔将早就打好腹稿的诏书写好,递给赵弗。

    赵弗忽然笑了:“可看过什么书?”

    陆南台笑道:“我跟文学院那些同学们走得近,可从来没听过他们的课,就想来听几节。走神之前,我可认真得很,谁知道就走神那么一小会儿,就叫陈二哥哥抓住了。”

    与顾静嘉离婚的事已经势在必行,这周的两节课上完,陈以蘅便找了他一直打交道的一个律师拟订条文。虽说他与顾静嘉的情分已尽,却没薄待了她,顾静嘉固然不缺财帛,他仍旧要将陈公馆赠给她。

    “哦。”顾静嘉说,“那我就只说一句吧。”

    陆南台却不肯跟他告别,上前跟了几步,与他并行,口中问道:“我四年级了,没什么要紧的课。陈二哥哥现在住在哪?等周末我去看你。”

    阿侯说:“是。”

    她告诉他:“多谢你给我自由。”

    陈以蘅早已想到如此,只当他少年心性,便不再跟他多说:“你回去吧,我要走了。”

    顾静嘉拉开门,向侍女确认了一遍:“以蘅没来么?”

    陈以蘅露出一点笑来:“那你之前也来听课吗?”

    那是一把小巧的□□。

    被砸中的人抬起头,在全班同学凝视的目光里,旁若无人地冲台上的老师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示意自己停手不转了,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仿佛聒噪许久,单是为了引起他注意一样。

    陈以蘅道:“没有了。”

    顾静嘉仿佛还没察觉到陈以蘅的离开,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木木的、苍白着脸孔等了一会儿,终于确定明白了他不会再回来了,便支着沙发站起身来,上了二楼的卧室。她拉开了床头柜子的抽屉,取出那本《远大前程》,盯着书下面的东西。

    这日顾静嘉从清早就靠在卧室的窗前,冷冷地看着大簇大簇的蔷薇海棠,许久,眼里沁出一点情意,滴滴媚的眼珠转了转,从屋外转向屋里,走至梳妆镜前,用檀木梳梳了梳自己微卷的棕色头发。

    果然如此,顾静嘉不出所料地想。然后她从容地下了楼,漠然地接过律师递过来的文件,满不在乎地扫视了一遍,微笑着向那个律师欠身致意道:“签字是很快的,只是我还有几句话要跟以蘅说。我听说他现在住在方致家里,是么?”

    她笑了笑,果然听见阿侯的声音,一贯的细声细气,还带着一点慌乱:“二少奶奶,有人来找您。他自称是二少爷的律师。”

    她想了想,最后说:“祝你求仁得仁吧。”

    陈以蘅仍旧没有什么默然地看着她,仿佛在观察她的打算,过了良久,他才起身淡淡地向她道:“我知道了。”

    “唯其如此,吾侪……”陈以蘅一壁讲着一壁在黑板上写字,身后金属与木头碰撞的当啷声一直细细碎碎地响,不用想也知道是最后一排的陆南台在转着那根自来水笔。

    陈以蘅沉默着听她说道:“我猜因为那个皇帝不得自由,所以才会抄《渔父》。以蘅,我也得不着自由,却连《渔父》也不想抄。我的自由只有你能给我,你给我一点爱吧。”

    陆南台看了看他的脸色,忽而笑道:“好,那我就不打扰了。不过,等陈二哥哥消闲了,可一定再告诉我。”

    然后他毫无留恋之意地起身出了门。

    这次他没等陈以蘅开口,就转身往回走。等坐在龙椅上时,赵弗轻轻叹了口气:“你叫陈以蘅是么?过来给朕拟退位的诏书罢。”

    陈以蘅看了他一眼:“这课你不愿听,那就不听。我上课从不点名字,你尽可以不来,况且你又不是我的学生,也点不着你的名字。”

    顾静嘉低声道:“我记得你跟我说,宣平帝大约也不爱做皇帝,你替他写诏书时,还看见他御案上的一首词,是李煜的那首《渔父》。”

    陆南台跟上他,没话找话地跟他搭言:“陈二哥哥好功夫,刚才唬了我一跳。”

    她搽了一点胭脂,又涂了艳红的口红,坐在镜子前面等了等,终于听见了汽车的响动。

    赵弗仿佛在这个年轻军官面前想了想,又问:“可遇见过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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