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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伊宁站在门外看他进退两难，捂着嘴笑。盛褚白了她一眼，还是上了傅远南的背。

    其实本来也没有特别尴尬，就是卢伊宁刚刚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搅得盛褚心里七上八下，仿佛他要是真的上了傅远南的背，就坐实了二人有那么一腿关系，正中了卢伊宁下怀。

    所以傅远南才要替他揽下跑男子一千五百米长跑的重任。

    他隐隐有些奢望，奢望一个肯定的答案，经由傅远南本人亲口认定，曾给予他的温柔早就超越了朋友的范畴，仿佛这样就能给他些勇气更进一步戳破自己用自欺欺人糊住的真相。

    傅远南趁老师不注意，左手朝盛褚这侧挪了几分，制住他转着笔的手。那只手修长纤细，骨节分明，指甲是那种长而圆的，微微透着点粉，像电视里的手模。盛褚心猿意马地反手握住傅远南的手，搁在手里把玩，然后看见傅美人蹙了眉，朝他低声说道：“好好上课……别看我。”

    像一场大梦初醒。

    盛褚坐正，笑意悬在嘴边，半分不减：“哎，正常着呢，仙女。”

    幸好，至少他发现得不算太晚，也没把这情根种得太深，还有机会拔出来，还有可能坦然面对傅远南。

    傅远南拿盛褚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把玩着自己的手。盛褚把人的手拉到桌下，垫在自己腿上。摩挲了半天，盛褚意犹未尽，混蛋地一笑，半开玩笑半含真心：“傅远南，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可他又没办法独立行走。

    傅远南逐渐习惯了他嘴里没个正经，天天把“喜欢你”“你好看”这些话放在嘴边，逐渐变得波澜不惊，只是训他：“正常说话。”

    他早就……从对着傅远南的侧脸喊出“美人”的时候，从傅远南握着他的手的时候，从每一个朝夕相处的瞬间里一步步沦陷。他对傅远南动了心，所谓羁绊，所谓好兄弟，都是他空口编出来的说词，全是安慰。

    傅远南的眸子映出盛褚含笑的身影。半晌，他足够艰涩地吐出违心的话：“……没有，你想多了。”

    只是心口像被缝纫机缝下了密密麻麻的针脚，一寸寸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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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一样。”卢伊宁倚老卖老，“我可比你多活了十年有余，我还不知道朋友和情侣的区别吗，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的。”

    傅远南自觉地在盛褚面前蹲下，让盛褚扶着桌子攀上他的背。

    卢伊宁正欲与盛褚进一步争执，傅远南就推门进来了，既如此，当着当事人的面说些有的没的不太好，她就闭口不谈了。

    他担不起盛褚对他说出第二个“滚”字，害怕被拒绝之后被迫滚回没有实体的电子世界里。他也眷恋这人间，眷恋盛褚靠在他背上，眷恋盛褚抱着他撒娇。所以只好欺骗盛褚卑微求全，以求多陪盛褚两天。他的生命那么漫长，可以用光年计算，舍出着五六十年给盛褚撒一个圆满的谎，也没什么所谓。

    “你摸我大腿，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很可惜卢伊宁只说对了一半，不是傅远南看他的眼神含情，是他，是他看傅远南的眼神早就不对劲了。他自己没察觉，可接过吻后，再怎么欺骗自己也讲不通，接吻时的怦然心动感到底从何而来。

    盛褚“哦”了一声，竟然难得地有些失望，他松开傅远南的手，将他的手原封不动地放回他腿上，说：“我都忘了，咱俩认识没几天的时候，你就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盛褚恶劣地露出犬牙：“看你是因为喜欢你，你不要不识抬举。”

    其实卢伊宁要是不说，他也看不出卢伊宁快三十了。卢伊宁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年轻的气息，特别少女，干什么都特别来劲，开车也开得非常……大气，一脚油门踩下去，后坐力十分惊人。

    他以为傅远南的紧蹙的眉头是因为这个问题让傅远南感到抵触，所以难免失落。

    好在医生说伤得不是特别重，不剧烈活动就不会留下后遗症。

    可偏偏，傅远南对他是不厌其烦，是分外偏爱。

    他想他掩饰得足够好，好到傅远南必然看不出他的失意。

    到了医院，傅远南又背着他去了诊室，这姿势被那么多人围观，盛褚已经不好意思到伏在傅远南背上把脸遮住的程度了。就是他天生脸皮厚比城墙，也扛不住全医院巡回展演。

    盛褚没看出他的僵硬，继续他那个夹带私货的玩笑：“傅仙女，傅美人，问你呢。”

    哪有不一样，他怎么没看出来？

    盛褚对此嗤之以鼻：“眼神又不可以量化，怎么区分出来的不一样，你这就属于起哄。”

    上着课，盛褚一手转着笔一手托着腮侧头看傅远南，想，也不知道傅远南到底上辈子干了点什么这辈子要碰见他这么麻烦一个人，题目不会做，跑步也跑不了。

    是他仰头索吻，一切都是他主动的。

    窗户开着一条小缝，孟春的风和煦又温柔，从窗角吹进来，在傅远南永远板正的领口缱绻地驻足了些许时间，又悄悄溜走。飞扬的衣角更衬出傅远南僵硬的身体。他的手虽然被盛褚握着，却不由自主的微微使了力，不自然地在盛褚腿上蹭了蹭。

    时至今日，他开始害怕回答这个问题。

    卢伊宁说得没错，他好紧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