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2(1/1)

    晁晨离得过近,下巴被他扬起的额头撞了个实在,干脆将人从腿上抖了下去,双手捂着伤处,愤然跑远。

    “怎么回事?”公羊月抖了抖粘在衣上的苍耳,瞥一眼晁晨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时候,柴笑的声音从林子外传来:“公羊月,大事不好,方才我去入口处检查,发现多了一根竹竿!”

    紧随一道的还有杂乱的脚步声,几乎所有人都跟来。

    据说江湖上有一种轻功叫水上漂,只要够轻巧,三五年的毛竹杆子就能航水,这山里不生竹子,只能说明有人通过了暗河。

    公羊月拔足,往晁晨离开的方向追去。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9 22:22:16~2020-04-22 22:41: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乌拉尔蹦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2章

    转过湿阴处, 迎面是错落石块堆积而成的山壁,壁前铺陈大片大片的矮树丛,绿叶扶疏, 开雪白的五瓣小花, 微风荡过时, 泛起腥臭味。

    这种植物常生于岭南,名为六月雪。

    而峭壁上, 则垂下厚重的紫藤, 仿若织就密不透风的罗帐,遮挡石头夹缝, 诱人忍不住往里探视。

    晁晨跨过花丛, 在藤花前站立。

    晃动的枝条带起微风,他将广袖竖起, 眼见袖摆往心口吹——风从山壁来, 可山壁本该密不透风, 唯一的可能,这藤萝后有如那暗河密|穴一样的通道。

    晁晨捡来树枝, 仔细将藤曼拨开。

    他瞬间惊呆, 这豁口并不隐蔽, 看两侧痕迹, 像是人为开凿,他不禁想, 难道这山里还有人居?

    而后, 晁晨摘下头巾绑在一处显眼的位置上,吹燃火折子, 甫身进入洞中。约莫走了半炷香的时辰,出口即在眼前——

    和身后花海遍野, 绿树成荫不同,这里只有无尽灰败的白草地、成片的枯木、以及枯木围绕的两座孤坟。

    按理说秋去冬来,草木萧瑟是常事,然而此地却着实古怪,晁晨一脚踩在杂草叶上,叶子迅速败落成齑粉,他转头又去摸那些树木枝干,掌心撩过是漆黑一片。

    是火烧?

    这里曾经起过一片大火?可若是山火,为何没烧到另一侧?为何春来无曾发新枝?雷电山火干燥的天气里多发,可不曾听说那座山被拔秃。

    难道……

    晁晨继续往前走,忽地一脚踩陷坑中,他将鞋脚拔出,发现积灰足有一尺厚,也就是说,这里曾被反复灼烧。

    是人为!

    有人曾年年,亦或者每隔一段时日,便将此地焚烧。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看起来不可理喻的事?

    再凝目四顾,只觉得满是凄惶。

    晁晨冲着那两座坟墓去,直觉告诉他,也许能从中得到答案。

    墓葬实际离得远,道理如望山跑死马一般,只因山间的树木皆已烧秃,所以一眼望去,只要目力稍好,便能清晰锁定其位置。

    还没有抵达,晁晨忽然不寒而栗——

    这里同外面,仿若明暗镜子。水瀑对花瀑,绿树对枯木,小屋对孤坟。是生死两面,是枯荣双生。

    太诡异!

    “晁晨!”

    公羊月跟着灰烬里的脚印追来,左手手腕上系着晁晨留在紫藤萝上的头巾。

    晁晨自墓前转身,神色凛然,一言不发。

    公羊月攀着他双肩,也一并紧张起来:“怎么?”

    晁晨小挪半步,现出身后两座并立的石碑,伸手指着上头的名字,语声激动:“你看!”左侧埋着的人名叫“萧九原”,右侧埋着的名为“温白”。

    “萧九原?”

    “是,萧九原!”晁晨解释道,“顾在我留下的那本手札里不只有公羊家的相关载记,还夹着一张字条。”手札不便随身携带,但那字条,却被他搓成细管,塞在一只小竹筒中,别在随身的钱袋子上。

    纸条抖开,正是当初无解的八个字——

    “九原已死,诸君小心!”

    手札来自“芳樽友”华仪,在“不见长安”组织内部流通,也就是说,这个叫萧九原的,很有可能与顾在我是同僚。

    公羊月沉吟片刻:“莫不是这两位是‘文武三公’之二?”

    这时,身后忽起风声霍霍,紧接着便是两道兵戈相接的脆声,二人仓惶回头,只见柴笑迎面奔来,甚为狼狈,在他之后还有一道黑影紧追不放,而双鲤与崔叹凤护着妍娘,堪堪从山间密道探头,落在远处。

    先前追到藤花瀑布时,公羊月谨慎,先入探路,让柴笑几人留于外间。多出的毛竹杆子让他们警惕,但还不至于如临大敌,毕竟山中有屋,说明曾为人落脚居住,兴许只是屋子主人归来,毕竟蜃影组的人在蓟县附近被冲散,并没有真正看到他们打暗河入洞。

    但眼下,这种推测已不切实际。

    此人不挟妇孺,专门盯武功最高,最难缠的柴笑动手,说明本就是冲着他来。目标如此明确,除了千秋殿中人,不会再有第二波势力。

    那条黑影落地,很快将人追上,长刀缠头裹脑,柴笑几乎被压着打,斗不过十招,菜刀便被横斩两段。

    见他失了兵器,再无倚靠,黑影趁胜追击,曲指成爪抓向他心口,将他随身带着的密卷带出。柴笑赤目发狠,拼着断骨之危,左手擒拿,右手反绞,将那人的手卡在胸前,僵持不放,暗拼内力。

    只听“噗嗤”一声,柴笑挽起的袖口被炸成碎片,两臂肌肤红紫,那人亦未讨得好,手虽无事,却因怕物件毁坏而掣肘,只能暂避,眼见着捆裹的卷宗飞出去几丈。

    这会子长刀再次挥起,却是要将柴笑枭首。

    公羊月及时赶来,运剑接招,又与之对掌,两人各退半步,公羊月使力七分,对手不知底细,但瞧那收手的稳健,想来是犹有余力。

    晁晨从后来,这才瞧清来者身形容貌。

    此人面容冷峻,双目细长,眉骨横一刀疤,却不凶亦不恶;身材中等,双臂和下盘尤其有力,手持一柄切刃古锭刀,此刀刀柄短刀身长,刃尖上翘,近战威力无匹,曾随东吴孙坚虎牢关前战董卓而名声大噪。

    就这气度,不是其余十一殿的殿首,便是殿主亲临。

    刀客反应很快,公羊月一出头,他立刻放弃杀人,移步去夺密卷,没有半点耽搁。这还得了?若是叫他拿去,就再无买卖可谈,横竖是死,不得垂死挣扎,力争保下婆娘和兄弟。柴笑再沉不住气,赤手空拳便挤上去。

    来人狞笑,算准柴笑会背水一战,霍然旋身,将刀锋对准他的胸口。

    眼见公羊月救场迟步,要扎个对穿,变故再生,从天落下一柄大竹伞,将好将两人罩住,再挑开时,柴笑身前多了一人,左手持剑反手架刀,右手伞面一捞,将卷宗捞起,甩给身后的公羊月。

    “李舟阳?”

    看那背伞拿剑,身着霁色长衣的雍容剑客,公羊月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他在代国大海捞针似捞了小几月的挂名师父。

    李舟阳没搭话,而是对那古锭刀客挑眉:“着实没想到,苻秦‘六星将’中煊赫一时的杀将大人单悲风,竟在秦国覆灭,苻坚身死新平后,成了千秋殿的殿主。”

    一个千秋殿主之名已足够引得人侧目,更遑论那杀将身份!

    三十年前,苻坚为逐鹿天下,借“暗将”庾明真所献的将旗及庾家收藏典籍,组建“暗、羽、蛮、杀、泉、智”六将,以“羽将”宗平陆为首的“芥子尘网”负责搜集情报,监视举国上下,“智将”风马默出谋划策,挑动江湖,“暗将”庾明真贴身护卫,而“蛮、泉”二将则并入军营,统帅直系虎贲,而“杀将”不知其名,最为隐秘,据说专为苻坚做些见不得人的活。

    “彼此彼此。”单悲风话不多,但也是字字见血,“中郎将大人不也一样安然回到蜀中,只是不知这么些年过去,成汉后裔还有没有复国报仇的血性?”

    李舟阳收剑,抱拳傲立:“那就不劳阁下操心。”

    秦国中郎将?成汉国后裔?

    晁晨傻眼,柴笑更是心尖颤颠颠,要知道偷盗密卷,知其内容已足够割舌,现下又晓得这些秘辛,若是殿主举殿之力非挣个鱼死网破,初时设想的交易制衡想不黄都不行,那岂不是九条命也不够逃?

    公羊月倒是对他二人一来二去的谈话并不在意,反倒为被无视而耿耿于怀,于是将手头卷宗随手抛给晁晨,自己上前理论:“李舟阳,你不是在……”饶是想破头也想不通,这千秋殿主追来也就罢了,他人不在代国,又是如何找来,难不成是他四人一行路上暴露?如果是那样,离开代国后岂不是也被其他人盯死?

    李舟阳明白他的言下之意,言简意赅解释道:“我在千秋殿。”

    这语气任谁都能听出挑衅,偏殿主毫无反应,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似是见怪不怪:“毕竟当年还有更夸张的人混进来过。”

    卷宗共有三扎,套子上皆是朱红漆标记,其中两册完好,但最上方那册,也就是柴笑千辛万苦要偷盗的那一册,在打斗中已经破散,公羊月手头素来又没轻重,晁晨捧过时,已经完全摊开。

    他腾出一只手去裹卷,好巧不巧,目光扫过,恰好瞅见上头“萧九原”三字。

    这个任务被刺杀人就是萧九原?

    晁晨霍然看向那座坟茔,难不成这人就是这样死的?他随后又顺着名字去看时日,却发现任务接取,早在四、五十年前,可他手头那张“九原已死”的字条和那本公羊家手札的纸页相比,却并未发黄发卷,字迹尚新,着笔不会超过十年。

    时间对不上!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