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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有动静,一转头,鼻子差点怼在公羊月脸上。

    晁晨下意识想追问东湖的事,可人多眼杂,又实在不便;想问他为何叛离剑谷,可又觉着,太过私密;想问竹海那夜伞下一吻是梦是醒,可又难以启齿。想问的几多,但独独忘了夏侯真。

    私底下对此曾有闲话。

    公羊月抄着手,笑道:“我现下心情上佳,你有问题,我可答你。”说着,还深深瞧去一眼。

    公羊月一边咀嚼,一边伸出手:“还要。”

    “需要想这么久?”

    “关于你好男……”

    公羊月嫌弃地瞧了一眼,伸手搁在桌上,又不吃了。

    晁晨对这类事既无经验,又无兴趣,便端坐一旁,饮茶笑看。

    “晁晨,你就问这个?”公羊月起身,居高临下,恶狠狠道,“我真想把你掐死!呵,再给你一次机会。”

    第077章

    公羊月拍开他的手, 背过身去, 强行打断晁晨的话:“还是说说不材之木吧。”他唇角一牵,竟不自觉微笑起来, 双鲤说得口干舌燥, 正回头抓茶杯,抬眼就瞧见这诡异的一幕, 吓得打了个哆嗦。

    公羊月失去耐心,看他明明一脑门问题,却偏偏欲言又止,暴躁得恨不得上去掐他脖子,把话抠出来。但转念一想,以晁晨那薄面皮,需要如此斟酌的,保不准是什么惊世骇俗,难以开口的话。

    “无用之物,自可以寿数绵长;无用之物,看不看皆无妨。”晁晨叹道,“其实南伯子綦也说过相似的话,良材长到一定年岁,便会被刀斧斫取,不得天年。人其实也是如此,古之祭祀三牲六畜,或是如魏文侯时邺城的河伯娶妇,越是良貌,越亦当选,反倒是那些白额牛、亢鼻子猪,身带疾病四体不全的,免被用于祭奠。(注2)”

    “何事?”晁晨只觉得莫名其妙。

    晁晨看着公羊月,公羊月抬起下巴,朝他右手外侧陶盘中的葡萄点了点。其实他只需抻手,便可取来,但那样势必得探身压靠过来,晁晨不愿如此亲近,便下意识揪下一颗,放到他掌心。

    公羊月又有了兴趣,抱臂好整以暇望着他,等着洗耳恭听。

    这老丈人越看,越觉得处处不如意。

    任风言风语流传,但当事三人却心如磐石般无转。魏展眉依旧日日追求裴姑娘,裴姑娘依旧似根木头,而裴塞则追在两人身后,各种搞破坏,生怕女儿有丁点动心。

    自此后,魏展眉与裴塞便开启长期斗法,且时不时要带上夏侯真和公羊月,三人闹出过不少笑话,一度成为剑谷饭后谈资。但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便是裴姑娘本人的意愿——此女始终不冷不热,但凡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身为女儿奴的裴塞,没有不成全。

    “什么?”

    会讲故事和不会讲故事的人,说起话来是天差地别,晁晨显然是前者。他细心如尘,会下意识照顾听者,不但言词动人,连声音也温柔如许,教人如聆春风。公羊月就这般跷脚靠坐柱子下,听他细细说来。

    晁晨又揪了两颗,忽然反应过来,何必如此麻烦。于是直接抓过整只盘子,把葡萄全塞进他怀里。

    堂中几人七嘴八舌议论着,魏展眉向崔叹凤讨教如何博取女孩子欢心,双鲤安慰他世上佳木千千万,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乔岷听他们大谈女人,插不上话,却难得没有规避,崔叹凤给出了“以毒攻毒”式疗法,他随即拿出个小册子,开始逐字记录内容。

    是极,那日在都安堰的酒栈里,他也是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

    见她盯着自己看, 公羊月敛住笑容,又坐了下来, 对晁晨续道:“我这位魏师叔, 别的书不爱念, 独独爱看《庄子》。”

    “真的什么都可以问?“胃口吊足,哪知晁晨不开窍,该问的一个没问,反而问了些无关痛痒的:“……你先前为何要同那伙计说取不材之木?蜀道艰险,你又为何造车?与玄之被夺的包袱物件,是否有所关联?”

    公羊月没有插嘴,这故事他跟魏展眉早年已翻烂,但他就想静静听晁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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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和我想得没错, 《人间世篇》我亦读过, ”晁晨顺口往下讲, “从前有个叫作石的匠人, 路遇巨木却视而不见,其弟子甚是疑惑, 连连惊叹后追问缘故, 匠石却说,那是一棵不材之木, 既做不成舟船,又造不成棺椁, 不能成器亦不能成屋。(注1)”

    晁晨茫然, 他又不是公羊月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他想什么,反正横竖问都不对, 不如膈应他一下:“魏坊主说的送错信是真的吗?”

    这厮的情绪还真是来得快又去得快,变化无常。

    有人说她早心有所属,也有人说她爱剑成痴,甚而还有传言,裴夫人与裴塞恩爱甚笃,却因她命丧黄泉,所谓爱女如宝的举动,不过是为了完成裴夫人临终遗愿,裴塞含恨在心,从未放下,裴姑娘知道真相后,便再无心人间情爱。

    不知何时,那红衣剑客挨坐到他身边,神色如常,既没有了方才的无端郁怒,也没有着急上脸。

    思前想后,鉴于前科太甚,他心里虽藏着一堆疑惑,却不敢一一出口,自是怀疑还有捉弄在后。

    起初裴塞还不知,这小子打他家闺女的主意,而后撞破,那是颇为恼火,只悔自己引狼入室。要说寻常的师父,见此才俊,多半愿意玉成美事,可偏偏裴塞是老来得女,宝贝得不行,而贤妻又恰好死于那一次难产,他心中有愧,更是变本加厉宠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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