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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恩怨，倒也不必你以命相赔，你现下与我决裂，回上古凰族同你父亲认个错，还来得及。”

    周子弈：“千年前我未曾与你站在一起，我很后悔。直至你身死，我才明白，原来真正所爱，哪怕形同陌路，也会将其放在心上，司幽，我知你恨我，可我却……很爱你。”

    司幽道：“你可知，一旦同我一道，那便是共赴深渊，不能回头了。”

    “可是君上，一旦司岚殿下通过九鼎阵，那北境覆灭的真相，就当真如他所言，再不能更改了，那魔界所为，便都掩于尘埃之下，君上您……甘心吗？”

    此言一出，空余寂静。

    ☆、尘埃落定

    那人眼底涟漪彻底灼热司幽心扉，连带着内息处各路神器也燥热了起来，她识海中兀的映出一红线绕尾的玉箫，正是屏湘的模样。她记得身为顾音，初见周子弈时，他身上便带着屏湘。神器认主，竟也愿意让他人触碰，可见那时司幽对周子弈，实是信任非常。

    司岚执意道：“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司岚：“北境覆灭一事，是我的过错，可我从未想过要伤你，你……能否原谅我？”

    上古凰族族长一言既出，况且也是民心所向，众人纷纷附和。至于司幽，神界大张旗鼓本也是为了追责，现下司幽罪责未定，自然也无人再盯着她不放了。

    “明犀。”司幽神情略显严肃，“此间缘由，我记得我同你说过，今日你所言我可以不怪罪，但往后，莫要再提了。”

    明犀眼底失落，却还是笑了笑，“君上您总是这般顾全大局。”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司幽开口前抢先道：“好了，明犀知道了，不会提了。对了，那子弈殿下，君上可有想好？”

    司幽闭了闭眼，压下心间情绪翻涌，再开口时，一如数年前那般神情淡漠，可细听之下，语气却是释然的，她道：“三日后，与我一同前去上古凰族罢。”

    司幽脚步停滞，站在原地。

    司岚此举虽说能将北境覆灭的真相盖棺定论，但他所言真假与否，司幽却是再清楚不过，他这般捏造事实，绝不可能通过九鼎阵的审问，除非硬抗，可他现下灵力尚未恢复，又怎能抗得过。

    司幽道：“为何不离开，莫非在此处等我吗？”

    祁晓有些惆怅，“就算青染出手，那九鼎阵灵力压制灵魄的痛楚你同样要受一遍，到底还是不妥。”

    祁晓神情更为复杂，道：“小岚，你……”他停了半晌，似是不知从何说起，终是摇了摇头，化作一声轻叹，他知晓司岚固执，既已下定决心，便再无更改的可能。

    “因灵脉深处受到侵扰，为防止情况恶化，我开启了灵脉原有的光幕结界，结界暂时压制了灵脉异动，却也掩去了北境气息，故西境未曾感知，可惜的是，尽管如此，还是无法挽救北境。”

    祁晓补充道：“北境覆灭前几日，我因修炼不甚，伤了元气，闭关数日才得以好转，也因此忽视了北境，未能及时援手，我着实遗憾。”

    而司岚这句话，也注定得不到回答。

    周子弈：“我知。我还知晓，若是三日后司岚无法通过九鼎阵，神界便会立即将你捉拿，而我，也会算作同党。”

    司幽心下微叹，没有回头。司岚至死都将她视作亲人，这点司幽是信的，不愿伤她，司幽也是信的，但正因为相信，她才不可能毫无芥蒂地原谅司岚，或许，似如今这般保有距离，才是她和司岚之间，最好的选择。

    司岚静了片刻，见周珉仍是未发一言，从容道：“若是诸位不信的话，大可请祭九鼎阵，一试便知。”

    祁晓闻言也慌了神，皱眉道：“小岚，莫要任性。九鼎阵阵中灵力强悍，即便你问心无愧，也仍需受灵力压制，你如今身体亏损，不可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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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幽。”

    司岚言之凿凿，祁晓配合有度，这番说辞下来，连司幽都差点相信了，何况并不清楚内情的各境之主与上古凰族族长。人群中讨论之声愈甚，后又渐渐平息，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而周珉则是面色沉重，似是在斟酌该不该信。

    司幽：“祭九鼎阵是他自己提出的，现下有西境王在，他总归不会为了我把命搭上，再说了，不是还有青染神尊吗，西境王那么宝贝他，不会让他有事的。”

    明犀摇了摇头，颇有几分无奈，转而道：“其实，那日臣将子弈殿下安置在韶乐殿内，君上迫不及待去见他时，臣便已知晓了答案。只是上古凰族尤为排外，子弈殿下毕竟是上古凰族三殿下，地位超群，族中定然不会允许他将心思放在族外人的身上，那时臣本想劝劝君上的，可臣又想着，臣与君上相识多年，从未见过君上对除了司岚殿下之外的人这般上心，故未曾开口。而适才臣见子弈殿下不顾非议也要同君上一道，想来臣的担忧实是多余了，不过，不管君上如何抉择，只要是君上所愿，那臣便誓死追随，永无可悔。”

    九鼎阵，设于上古凰族之中，原是神界一统时，审问所用。阵中之人，受九鼎阵压制，阵中灵力渗入灵魄，由启阵之人发问，若阵中之人所言不实，心绪波动，则会受阵法反噬，痛不欲生。神界分境之治后，九鼎阵归于上古凰族，已是许久未曾启用了。

    明犀问得含蓄，司幽便也答得模糊：“什么？”

    *

    待众人散去后，司幽解除了桎梏裴游三人的结界，神情复杂地上前，道：“司岚，你简直疯了。”

    两人一言一语落在司幽眼中格外碍眼，她随即转过身，意欲离去。

    司幽：“明犀，多谢。”

    相比起司幽及祁晓，司岚明显淡然得多，道：“我并非不自量力，你忘了，青染还在西境呢。”

    主屋外，遍地白雪。司幽推门而出时，见一人立在远处，玄衣静默，身形清瘦。待走近些，那人转过身来，眼底温柔，一汪笑意。

    周珉思虑几许，下了定论：“既如此，三日后，启九鼎阵，届时，请你如约而至。”

    明犀纠结了一路，终是等到她与司幽独处时，问道：“君上，司岚殿下所言并非实情，三日后入九鼎阵，怕是凶多吉少，若是他撑不过，那您亲赴上古凰族，不就等于自投罗网吗？君上可还有别的打算？”

    周子弈答得干脆：“是。”

    若是……周子弈不曾与他人成婚，也不曾对她刀剑相向，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