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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生硬地转了语气，道：“裴氏一族举族迁徙，动静必然不小，可能，会沿途留下些痕迹，若是运气不好，恰巧遇到了此处的百姓，那便会闹出些奇异的事情来，这样，我去问问附近的人，看最近是否有怪异的事发生，我们先将那些地方排查干净，再行考量吧。”

    大汉憨厚地挠挠头，原是自己误会了，他不好意思地向周子弈拱了拱手，道：“原来是姑娘的兄长，见谅，见谅。”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似就这般再正常不过地看着周子弈，她也能生出些别的心思。

    顾音无端地有些难受，她下意识伸出了手，在周子弈错愕的目光中，触上他的侧脸，轻声道：“子弈，你瘦了许多，我……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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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音猛然回过神，尴尬地收回手，面上一片绯红。

    顾音追问：“什么样的怪人？”

    大汉一拍脑袋，坐了下来，恍然大悟道：“哦……刚刚说到羌芜，羌芜这地方可邪门得很，据说一年前，有一队商旅偶然路过那里，走到一半，竟遇到了一群怪人。”

    她拉着周子弈的手，躲入一处寂静阴影里，美名其曰借用灵力，本想将这整个银疆的风光及妖物的气息探查个遍，可惜事实并不遂她愿。顾音睁开眼，无奈地颦了眉，“银疆的妖物气息繁杂，且大妖居多，这些大妖的灵力阻隔了我的神识，因此我神识所探查的范围，比先前缩小了许多，看来，若想探查完整个银疆，需得耗费不少功夫。”

    可顾音借用周子弈的灵力，探查了方圆十里，却并未发现有神界的气息，“子弈，这哪有什么神界的气息啊，你是不是感应错了？”

    周子弈：“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小二愣住了，似是如梦初醒般回过了神，他有些疑惑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应该要去做什么来着……”

    紫衣那人闻言，素手轻抬，除了帽檐，露出一张白净雅致的脸来，她额间一朵焰兰，愈发衬得肤若凝脂。那人眼底情绪不显，声音却十分温柔，她看了看小二，轻声道：“抱歉。”

    吞得急了些，而银疆的酒向来是最烈的，顾音觉着呛人，不住地咳了起来。

    “神界气息？”顾音皱了皱眉，不由分说便拉过周子弈的手，“子弈，借你灵力一用。”她既已承诺暂不用自身灵力，那这种耗费灵力探查的事，自然只能借用他人之手。

    银疆常年飘雪，风光自然与安阳不同，所见即是白茫一片，冰天雪地。

    听到顾音承诺不再使用灵力，周子弈终是安心了许多，这才松口道：“好。”

    “就是，一群妖怪，他们个个都会妖术，有的还能变幻形态，总之，十分可怕。那队商旅出了羌芜，便疯了，自那以后，就没有人再敢去羌芜了。”

    顾音闻言，转过头，见周子弈从容地立在她身后，差点没将口中的酒水喷撒出去，只是一想到那人是周子弈，总不能溅他一身，于是顾音又将那酒自行吞了。

    “未曾，这附近并没有裴氏一族的气息。”顾音抬眼，她与周子弈靠得极近，这般看着，便能瞧见他清瘦的轮廓，好似，自琅城一别后，再见他时也是这样清瘦，直至今日，都不曾圆润几分，看来，人间这一遭，他并不好过。

    顾音先前待在灵族，也曾灵魄神游，见识过神界美景，可无论是灵族还是神界，都不曾有四季变换，是以这雪景如何，顾音还是第一次见。

    周子弈似是不可确信般，道：“我适才，好像感应到了一丝神界气息。”

    待周子弈找到她时，顾音正在一家酒馆内，与一位缀满络腮胡的大汉聊得火热。那大汉见周子弈直盯着顾音，也不知何故，竟站了起来，道：“姑娘，这位，是你夫君吗？”

    周子弈原本就不甚确定，这厢顾音也并未发现异常，大抵，当真是自己的错觉，“或许吧。无妨，我们走吧。”

    有风而过，紫衣已消失在原地，再不可见。

    银疆，位于人间之北。而人间，越往北方，气候便越寒冷。虽说顾音与周子弈皆是修行之人，并不畏惧寒冷，可他们毕竟身处人间，为了避免周遭百姓的侧目，也只能是入乡随俗，挑选了一件裘衣加身。

    顾音低敛了眉眼，恨不能将自己埋入角落，可她再怎么逃避，还是能感受到周子弈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她甚至都能想象，周子弈此刻，定然是一副眼神幽幽，讳莫如深的模样。

    两人走出客栈之际，街上一阵骚动，原是秦旸打马而过。他本就生得俊朗，又是武将世家，此刻扬鞭策马，更是英姿飒爽，惹得周遭女子青眼相加，投向于他的眼神，或爱慕，或倾心，或羞涩不已。

    马蹄声渐远，街上又重归于宁静，顾音本想感慨几句，转过头，却见周子弈神色凝重，“子弈，你怎么了？”

    只是这一跑，却未曾得见，周子弈在她身后，冰雪消融般，和煦耀眼，如沐春风的微笑。

    顾音现下实在是没法面对周子弈，话音一落，便逃也似的跑开了。

    “顾音……”周子弈神色复杂。

    两人出了客栈，身影渐渐不再清晰，直至，远了整个安阳。

    大汉拿起酒碗，一饮而尽，“谁知道呢，不过姑娘，我劝你啊，这些事，咱们听听就罢了，你可不要因为好奇，就往羌芜那去。”

    顾音给自己和大汉皆倒了一碗酒，道：“你说，既然都遇到了妖怪，还是一群妖怪，那队商旅是怎么逃出生天的，莫不是，那群妖怪好心把他们给放了？”

    ☆、人间之北

    顾音本是为了缓解先前的窘态，可现下这般状况，她竟更为不自在了。好不容易止了咳，这才又转了过去，诚恳地向那大汉解释道：“兄长，他是我兄长。”

    彼时，客栈内，二层隐蔽处，一抹紫色衣角闪过。小二肩上搭着汗巾，路过拐角，堪堪下楼之际，又倒转了回来，见面前这人眼生，便问道：“客官，可是要住店？”

    这般情形，却让顾音无端地想起静姝来，重塑安阳之时，顾音曾抹去了那段时日里所有人的记忆，只可惜，即便是这样，静姝，抑或是柳初静，都再也回不来了。

    周子弈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慢些喝。”

    顾音扯了扯周子弈衣角，示意他同自己一道坐下，待周子弈听从地坐在她身边时，顾音便开口道：“我们适才说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