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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引魂阵召集凡人?凡人的身躯如此脆弱,入阵者定然非死即伤,她是疯了吗?”顾音此刻终是解了那石化的术法,但她也几近抓狂了,这引魂阵乃上古阵法,威力如何无法估量,若真让寻常百姓入此阵中,后果不堪设想,她转过头问道:“子弈,此阵,你可有破解之法?”
周子弈摇摇头,“引魂一术,我仅仅只是听过,放眼整个三界,也极少有人能知晓其如何施展,更遑论破解此阵。”
“难道,当真一点办法也没有吗……”顾音有些怆然道。
“或许,只能从引灵者下手。”周子弈眸光深远,“顾音,你有没有想过,她宁愿耗损修为,以引魂阵召集凡人,是为何意?”
“这……”顾音皱了皱眉,周子弈说得不无道理,这引魂阵,凡人入阵必有损伤,若那引灵者是想要灭了安阳,以她的修为,直接动手便是,为何要选择引魂这类极耗修为的法子,“莫非她另有所图?”
“只怕,她所谋之事,远不止你我所见。”周子弈沉吟道,“适才听她所言,似乎对灵族颇有异议,安阳,或许只是一个幌子。”
“难道,她真正的目标是整个灵族……”顾音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便觉十分诧异,灵族先祖,竟然想要对付整个灵族……她深吸了一口气,“若真是如此,那我……怕是灵族的罪人了。”
顾音这厢还在猜测引灵者意欲何为,然下一刻,当安阳城中百姓被引魂阵吸引,浩浩汤汤而来之时,她便什么心思都没有了。顾音身为灵族中人,这一生,不说阅尽生死,但凡尘离别,恩怨爱恨,她多少也是见过的,可眼前这般残酷景象,她却是觉得心恸不已。
那时,因着引魂阵的缘故,天色昏暗。街巷处不断扩增的人潮,越来越近……先前倒下的百姓,被吸了生气,五感尽失,如同一具具死尸,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人们踏过他们的身体,却未曾听到一丝属于活人的声音,安静,且诡异。人潮庞大,但临近阵前,步子却慢了下来,直至驻足。
渺渺漫不经心扫了一眼,便有一人主动朝她而去,那人在离渺渺几步之遥处停了下来,傀儡似地伸出双手。
渺渺指尖微抬,灵力凝结如刃,下一瞬,那人的双手已满是伤痕,鲜血蜿蜒。可奇怪的是,鲜血分明满溢,却未曾滴落,而是顺着那人双手的伤痕,盘旋而上,形成一个繁杂的图案。
渺渺似是有些不耐烦,只随意地挥了挥手,那人便自顾自地往前走,直至法阵下方。原本沉寂的法阵因那人的到来忽生躁动,惊雷滚滚,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人已被法阵抽干全身生气,就连魂魄也无法逃脱。
可那只是一个开端……
紧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不断重复的过程,不断闪现的图案,交织着山川与冰河……
顾音突然目眩非常,只觉那图案分外熟悉,她痛苦地按着额角,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意识朦胧间,有人温柔地揽过她的肩,灵力游走过境,平和了她一身苦痛。遥远的记忆一点一点被唤醒,她抬起头,终是明了引灵者意欲何为。
传说上古时期,修行者甚少,大多是没有任何修为根基的普通人。那时的灵族还未曾归顺于天道,也与其余族群无甚差异,而族内少数的修行者,便包括了引灵一脉。
只不过,后来在引灵一脉的帮助下,其余灵族人开始猎杀灵兽,这才渐渐掌握了修行法门。但灵兽之力毕竟是外来的力量,虽能转化使用,但终究不能共生,更不能改变原本的根基。况且那时灵兽凶猛,如果没有修为高深的修行者相助,根本无法捕杀。
久而久之,便有些人剑走偏锋,衍生了许多禁术。其中就有一类术法,称之献祭,通过献祭阵引,以提高施术者的修为。
献祭一术十分残忍,阵引需为活物,且阵引越多,品质越高,施术者的修为提升得越快。在上古时期,便曾有人为提升修为,献祭亲族的。但献祭一术终究是禁术,有着不可预知的反噬作用,自上古时期之后,此法便被正义之士讨伐,销声匿迹了。
引灵者通过引魂阵,引来安阳城中百姓为之献祭,目的便是增加自身修为,而安阳百姓人数众多,献祭一术为她带来的增益恐无法估量。
她煞费苦心,不惜使用禁术也要提升修为,加上她先前对灵族的态度,只怕,若不加以阻止,终将成为灵族的一场浩劫。
☆、反击
兹事体大,顾音也顾不得许多,当即便施以传音秘术,只是她堪堪施法,一股强烈的威压便直击灵魄,逼得她不得不调转全身灵力,这才抵消了冲击。想来是那引魂阵过于强大,连灵族的传音秘术也被反弹了回来。
周子弈见顾音气色不佳,想继续为她输送灵力,但顾音却是不肯,她知晓周子弈灵力消耗过甚,实是有些于心不忍。
她侧过身,无意间瞧见了靠在角落的秦旸,先前她为了让他们远离纷争,曾施以结界相护。她微眯了眯眼,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由得勾出一丝浅笑,那结界既是她所施,她自然有法子将灵力渡过去。
此刻的引魂阵外,早已不再人影幢幢,安阳的百姓,已被毁去了大半。
献祭一术凶险异常,渺渺身在阵法中心,自然也不好受,随着阵法吸收的生气越来越多,阵中的怨气也愈发高涨,这些怨气被困阵中,无从发泄,便都将矛头对准了施术者。渺渺不得已只好分出灵力来应付,这使得她内心很是烦躁。
正是烦心之际,却听得顾音嘲讽道:“既是施以献祭一术,那我身旁的这个人,难道不是最好的人选吗?”渺渺不耐地转过头,恰好见着顾音唇角讥笑,她原本应是受术法所困的,此刻竟出现在了秦旸身后,修长的指尖携了刀刃,搭在秦旸颈侧。
诚然,顾音受困确实不假,是以此刻秦旸身旁的人并非她的本身,只是镜像术法罢了。
镜像之术所能承载的灵力不多,若说要对付渺渺,那只能是以卵击石,但对付秦旸这个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顾音看来,不管是渺渺还是静姝,都是引灵者的一半灵魄,既属于同一个灵魄,即便性格有差异,但情感却是不会变的。
静姝被引灵者夺魄后,体内是引灵者的一半灵魄。她失去了所有记忆,犹如一张白纸,而这个时候,是秦旸陪着她。秦旸于她而言,是极为重要的。
虽说引灵者现下灵魄已然融合,但这一段记忆,她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所以,这次顾音想赌一把,如若引灵者当真铁石心肠,不顾秦旸的死活,那便是顾音的不幸,但……只要她有一丝一毫的动摇,那顾音定要让她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渺渺皱了皱眉,她本不愿受制于人,可却下意识地开口:“你敢!”
“我为何不敢?”顾音反问道,“秦旸此人,是世家之子,又有福缘所依,你若想要提升修为,拿他献祭,难道不是事半功倍吗?我这可是在帮你。”顾音笑了笑,指尖刀刃又逼近几分,血珠瞬间自秦旸颈侧滑落,即便是昏迷不醒,也仍是疼得他眉头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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