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2(2/2)
岑琬有些不安: “你知道齐王和阎婴的这些勾当,难道没听说过阮秀,也不知道我吗?”
阿涉微微侧过身,看了芸娘半晌,又坐起来:“娘,你也不想回去找他,对不对?”
芸娘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阿涉的门前,推门进去。
等到来道贺的人们走后,周围骤然陷入安静,芸娘原本在缝补衣物,刚才人们进来,她缝衣服的针插在线团上,静静待在一旁,她看了一眼,现在也没了继续缝的心思。
岑琬转头看他,只听云曜继续说道:“当年太子大婚大赦天下,从牢里放出来好多人,却并非是全都真正放出去了,而是被齐王收编,替他卖命,”
阿涉为此非常苦恼,也不明白云曜对自己爱搭不理,为何有那么多话和岑琬说,他用尽各种办法引云曜注意,常常和他讲些新奇事,包括平日听来的小道消息,云曜看似不在意,其实也会仔细去听,或许是为了展示诚意,不避忌岑琬在场,偶尔心不在焉地问几句。阿涉回答得清清楚楚,正好芸娘也不在场,家底都要交待干净了。
云曜把活都干了,岑琬反而常常没什么事做,比起之前休息得很好,可云曜每天虽然做的事情很多,但还是精力充沛,每日四更就起来练武,至少一个时辰才停下。
云曜似是十分震惊:“阿涉是阎婴的儿子?”
江南富庶之地,粮草充沛,符稷兵多将广,也不知道霍朝哪里得罪了萧嘉,派他来这种地方,明显就是来送死的。
眼看着岑琬好几天没有说话,吃不下睡不着,形容憔悴,芸娘也替她担心。
无论是什么地方,时间长了总会有感情,就算曾经有些事情让自己不那么愉快,最后留下的也都是美好的部分,这样一走,再看不见这里的日升月落,听不到鸟儿振翅飞走的声音,也不能去渡口看往来的行船,阿涉一向没心没肺,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伤感乡愁的情绪。
只是没想到今天阿涉也在这里,这孩子一看到她好像十分惊喜,直接坐了起来,朝她招手:“你也睡不着吗?正好,我今天应该也睡不成了,不如我们聊聊天。”
人们心知肚明,虽然阎婴请原配夫人回去,无外乎就是为了成全一个好名声,但即使是装模作样,也比什么都不做的好,而且这到底是别人家的家事,只要表面上过得去就好,快要到了吃饭的时辰,大家才告辞离开。
他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岑琬刚推门出来,站在身后看他,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总是睡不安稳,每到半夜就会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
他那节手指上的伤口早已愈合,可是看起来仍是触目惊心,岑琬有些不忍看,过了许久,她才似终于下定了决心。
芸娘看起来并不高兴,人多的时候勉强笑着,等到邻居们都走了,她的笑容也在一瞬间消失了,只是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你上回和我说起的事我答应了,只是你要记自己你说过的话,我要他们给霍朝抵命。”
等他们回到芸娘家,还未进门,就听到屋内极为热闹。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才知道是长安那边来信了,说是阎婴要接他们母子回去。阎婴如今官运亨通,邻里自然也都明白形势,纷纷前来道贺,都说芸娘有福气。
她摸摸阿涉的头:“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我也没有勉强你非要对他有什么情分,只不过是拿回属于你的东西罢了。”
阿涉起初还兴致勃勃,不过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也没了精神。
芸娘坐在床边,轻轻将他捂住耳朵的手挪开,就听见阿涉小声嘟囔道:“我不想见他。”
等芸娘离开后,阿涉想了很久,等到他想通了,就默默收拾起行李来了。
岑琬本以为那些外面的动向与自己无关,也就只是听听罢了,直到有一天她听到了最新的战报,那些战亡名单上看到了霍朝的名字,她先是震惊,之后就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她以为自己会哭,却已经哭不出泪了。
“烦死了。”阿涉嘟囔一声,就翻过身去,两手捂住耳朵,面对着墙。
阿涉看着天空,此时是寂静深夜,大概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心里也多出了很多白天没有的想法,他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装模作样,只需要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阿涉不得不承认,他开始舍不得这里了。
“阿涉,你已经长大了,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有不得已,就像来到我们家的那位云大哥,还有你的琬儿姐姐,他们各有本事,多半也都是生于豪门世家,连他们都活得如此辛苦,何况是我们这样的平头百姓呢?”
岑琬不知日子过了多久,只知道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所见的树叶已经再度变得枯黄,她坐在无人的桥边,静静看水面漂流的枯叶,从清晨一直看到黄昏,反而是云曜打破了寂静,朝她急匆匆走过来。
这里的房子尽管简陋,好在可以遮风避雨,芸娘本来想着就算自己不在这里,可以留给他们住,还没等芸娘把话说出口,云曜也来告别了。
“我并不知道详情,不过就算有机会知道,也会有意不去听。因为对于这种事,知道的越多,就越下不了手。”云曜伸展自己的右手,露出那节断指:“这是我离开的代价,可他还是不放心,齐王为人反复无常,我早就知道,他说的那些事,就算我都做到了,他也不会放过我的。不过比起元赫,他还是差的远了。我若是落在元赫手中,断手断脚都是轻的。”
他这一去大概不会回来了,这里是他的家乡,可阿涉却一直觉得这里没有什么留恋的,芸娘也不喜欢,她总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识文知礼,而这里的人举止粗野,言谈浅薄,完全和她的预想背道而驰。芸娘自己要做良母,也该为这孩子的将来打算。
“尤其是被仇家追杀,或者无家可归的,就是许多不在赦免之列的死刑犯也被他放出来,这些人本已无路可走,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能得到一线生机,做事自然以命相博。我的武道师父就是刺客,如果真要算起来,比起行军打仗,我更长于刺杀追踪,他倒也看重我,那时,我们这些人就在阎婴手下。”
阿涉也跟着早起看他,站在一边学着云曜的一招一式,虽然也不知道学的对不对,但还是乐此不疲,后来还鼓动他和岑琬两个切磋,不过结果显而易见,就算不切磋,也能看出来云曜更胜一筹,只不过云曜沉默寡言,不太搭理阿涉,岑琬也自然不会应他。
芸娘轻声道:“我也没有办法,现在兵荒马乱的,能去哪里,你我如何过活?现在的情况,没有办法按你的心思随心所欲,或许有一天,等你真的长成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就可以带我走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芸娘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把他的被子掀开,“别装睡了。”
“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听你说的时候我也很羡慕,可是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那天晚上的晚饭吃的丰盛,却没有什么人说话,之后便是各自收拾,准备离开。
男孩躺着床上,正用被子蒙着头,一动不动。
到了深夜,阿涉独自躺在床上,却觉得难以入眠。于是他干脆直接推门出去,在草地上席地而卧,仰望着天上星辰。
她早已是精于人情世故的大人,更何况有外人在场,就算心有芥蒂也不会表现得过于明显。可她的儿子阿涉恰恰相反,从刚才到现在,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和厌恶的心情,也懒得在别人面前装模作样,早就转头跑到自己房间里,重重关上了房门。
云曜神色郑重:“只要你信得过我,我愿以乌渝之名起誓,绝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