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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萧嘉不同,心思并不在棋盘上,而像是欲言又止,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萧嘉正自顾自想着,眼睛的余光扫到一边,却惊讶的发现刚才还一切如常的霍将军突然颤颤巍巍,浑身发抖,身边的宫女太监忙上前扶他,想让他坐一会儿,可这时他连坐都坐不稳了,也再说不出话,如同晕倒一般跌在了大殿的地上。
“再说这位陛下,薄情寡性,贪图新鲜,我姓江,没等到这个姓氏带来的荣耀,就被卷入了这种事。如今我身边既无父母,也无兄弟,孤身一人,也是举步维艰。”
那个匣子被封得严严实实,既有锁扣,又被绸带层层叠叠包着,就好像故意藏着什么东西不让看,反而愈发勾起人们的好奇心。
江懋棋却是十分坚决:“当初丽锦姑娘名满长安,那么多人迷恋姑娘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你怀疑谁也不该怀疑自己啊。尚且自古英雄不问出身,男女皆是如此。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丽锦姑娘当局者迷,我一个局外人,看得其实比你清楚。”
江懋棋点头:“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我不比丽锦姑娘多才多艺,年少时也曾御前献舞,后来见了姑娘的,再也不敢说自己会跳舞。”
江懋棋似乎有些感慨:“回想起来真是和做梦一样,记得我刚来长安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那时候看什么都新鲜。高楼直插云霄,雕梁画栋,晚上万家灯火,连月亮都显得黯淡无光了。”
江懋棋一回到宫中,就去找萧嘉,等她到了门口,才从内侍那里知道霍将军来访,她本来在门口等,可是等了半天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内侍见里面耽搁许久,想了想还是让她从侧门进去了,江懋棋放轻脚步,不敢打扰到他们,只是悄悄在大殿柱子旁的帘幕后观望,这才看到她要找的人,萧嘉正在和霍将军下棋。
人一紧张就容易乱了方寸,而治病救人又半点马虎不得,张太医强定心神,让自己冷静下来,哪怕手上动作慢了些,还是要确保病人安然无恙,等他全身心都投入了诊断,也就无暇在意身边让究竟如何了,等到施针完毕,才总算放下心来,伸手擦了擦额上的汗。
“看到霍将军这个样子,朕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张太医,将军的病情究竟怎么样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她说罢,从随从手上接过一个长匣,“听说丽锦姑娘不仅舞技娴熟,音律也很通,这匣子里是我请能工巧匠打造的白玉笛,是世间难得的珍品,极有灵气,与普通笛子不同。还望姑娘勤加练习,过些日子我会再来的。”
霍将军敛袖起身,向萧嘉行了一礼,“臣听说陛下有意派霍朝前往江都?”
萧嘉阴沉着脸,“看来霍将军是质疑朕的决定了。符稷乃是我大梁的叛臣,自家的事还没处理好,边境岂能安宁,霍朝还未说什么,将军却开始临阵畏战,大约是因为年纪大了。担忧子孙的安危也是人之常情,这在平民家自然无可指摘,可是换作在家国大事甚至战场上却是大忌,将军老了,也该回乡颐养天年了。”
“不敢。只是南边的莘国如今并无与我们开战的意向,依微臣拙见,不如暂且求和,而元赫在边境大肆侵略,他气焰嚣张,才是我们的心腹之患,微臣恳请陛下率先攻打乌渝。”
萧嘉微微抿着嘴,十分专注地盯着棋盘,他夹住棋子的手半支在桌上,偶尔有些动作,这盘棋下了很久,两人都有些累了,而棋盘上的棋子尚未布满整个棋盘一半。
霍将军的眼睛慢慢睁开,可看上去还是病怏怏的,那一张苍老无力的面容开始僵硬,他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围着他的人不明情况,一个比一个慌张,萧嘉看着心烦,也在大殿里来回踱步,等了好久才等到太医匆匆赶到。
丽锦并不熟悉江懋棋,却也知道这样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女子没理由如此贤惠大度,不知道背后怎么想的。
霍行似是不敢置信,而萧嘉心意已决,不再看他一眼,另一边已有人迎了过来,准备送他出去。
丽锦这才认真看她:“帮你争宠?”
丽锦将绸带一层一层拆开,又打开锁扣,看见了静静躺在匣中的玉笛,雕刻玲珑花纹,十分讨喜。
丽锦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处理掉了,不听话的人,无需再留。”
“淑妃想说什么?”
而那位霍将军众人面前仍是无限威严,近距离看起来,已经有些苍老,疲态尽显。
张太医将药箱放到一旁,取出脉枕和针灸,即便满心想的都是病情,被萧嘉这样看着,也不由得十分紧张,不知不觉,他手心也渗出了一层薄汗。
丽锦心中有些动摇 “淑妃是认真的吗,我一个青楼女子,而且陛下贵不可言,我这样卑贱之身,哪里配得上呢?”
“姑娘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了,倚红楼里有绵儿,宫里也会有其他人。希望丽锦姑娘可以帮我。”
萧嘉抬眸,看向霍行:“这件事情已经决定了,霍将军觉得有问题?”
可惜在战乱过后再不似当初,从前林立的高塔和画楼大多倒塌,只剩一片断壁颓垣,残红尽衰,莺声俱老,尤其是江府,曾经富贵如云,最后却落得个潦草收场,当真可悲可叹。
江懋棋临走前还嘱咐她,此物不可示于人前。
他心中气愤,从前只想着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现在看来,不听话的还不如不要。没有良将也无所谓,就从士兵中另选更加忠诚听话的也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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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棋子放下,整个人向后靠了靠,开口问道:“将军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萧嘉看起来根本没注意到他的为难,只是专注于棋局,可他等了许久才等到霍将军的落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对面之人的心不在焉,脸色和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悦。
江懋棋笑笑:“我想替陛下问问,那位绵儿姑娘……”
她凑到唇边试了试,可曲子只吹到一半,玉笛脱手落地,变成了碎片,丽锦呼吸急促,骤然倒地不起,再也没有起来。
萧嘉的全部心思仍然在棋盘上,黑子落下,对面的霍将军就要走了,无法继续,萧嘉便直接拿出刚在霍将军手边的白子,自顾自落子,自己和自己对弈起来。
萧嘉突然地叹了口气,张太医跪在他身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觉得其中有些不耐烦的意味。
张太医这一路也听说了大概情况,等到他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气氛凝重,除了萧嘉人人都低头不语,他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而大殿的门在他进去的那一刻也被立刻关上。他自然也不敢多言。只管做好自己的事,等他逐渐走近,跪坐在榻前诊脉时,萧佑本来一直落在霍行身上的目光此刻也落在了他身上。
他这一摔闹出的动静很大,萧嘉也被他惊动,连忙站起来又走过去查看霍行的伤势。随后命人将他扶到一边的榻上,又手忙脚乱地派人去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