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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嘉被众人围绕着,穿上繁缛朝服,系好冠带丝绦,走过飞桥复道,檐角的占风铎也在风中发出清响。
越到晚上,它们越是活跃,扰得众人心烦意乱,寝食难安,宫人和侍卫们为确保安全,日夜不停地去抓这些野兽。
“事到如今,朕也不瞒你,欲成大业,牺牲在所难免。有时难免会有些不择手段,你救驾有功,霍家又有从龙之功,不论怎么算都是功大于过,不该降罪。只是如今,朝中有你们这些有上马定乾坤的武将,却少了一位提笔安天下的相才。”
符稷的事需要从长计议,而霍朝擅自杀了阮秀,这样的私自决定,比起反叛也好不了多少,只不过他并未直接发作,而是强压怒气,等他自己来见。
没想到在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令他措手不及。
长安城中,避难的百姓刚从附近的村镇回来,渐渐恢复过去的生活,官府正在逐家逐户地清点遭焚毁的院落,和被洗劫过的库房。
一场大火过后,倒塌的宫殿只剩下许多焦黑的木头,再也看不出其下曾经的模样。
好在霍朝今日前来不是争吵质问,而是负荆请罪,霍家满门忠烈,一直对皇室忠心耿耿,他也未想过要因此降罪。如今有把柄在手上,反而更好控制,他也正好顺着台阶下。
所有的一切都令他感到极度不真实,就像一场梦,在还没有准备好之前,就被仓促地推着逃命,如今动乱过去,他终于回到宫中,可礼节又都很混乱,登基大典也不像样。
霍朝数次平定边患,也是个少年英雄,连萧嘉也说霍朝不过是年轻气盛,沉不住气,不会重罚,此刻又正值用人之际,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可他心里总是没底。
“我早就告诉过你,一将功成万骨枯,慈不掌兵。你要救的不是数人性命,而是天下苍生。你觉得莘王的士兵是自己人,可他现在逼前朝皇室遗孤禅位于己,把持朝纲,如果你觉得这是对的,最好先问问自己,如今这是大梁的天下,还是昭囯的天下?”
第45章 休憩
“乌渝大举入侵国都,我们却是望风而逃,实在是莫大的耻辱,陛下请允许微臣戴罪立功,前往塞北战场。”
如今江山只剩半壁,梁国建国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耻辱,偏生就发生在他身上。
“陛下乃大梁的支柱,万事都应以龙体为重。”
已经半个月,萧嘉一直在未央宫处理政务,未踏出宫门半步。咳嗽和头痛就没停过,因为怕受寒受风,门窗也都紧闭着,凡是前来议政的臣子,无一例外,都能闻见弥漫在四周的草药味。
萧嘉听未能逃出去的宫人说,领头的是一个叫石烈的年轻人。在他手下,乌渝国人的贪婪暴露无遗,把能带走的东西全都搜罗带走。
除此之外,或许是因为宫门洞开,墙壁倒塌,又或许是有人故意为之,宫内钻进了好多野兽飞禽,不少大大小小的怪鸟,它们拍动翅膀,成群结队的在空中盘旋,在太液池的湖边,也有不少猛禽聚拢,还找机会相互捕猎,留下一地的动物尸体。
霍行又何尝不知,焱城一战过后,安葬尸骨的事是他和霍朝亲自去办的,死亡人数之多,几天几夜都埋不完,就是他也是很多年都没见过这样伤亡惨重的战役了。可他也有无奈和苦衷,如今若忠于皇室,就只能忠于齐王。
霍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陛下难道没听过吗,以地事秦,犹如抱薪救火,我们如此退让,只会让乌渝更加气焰嚣张……”
萧嘉许久才道:“只怕要让你失望了,如今朕并不打算与乌渝开战,不仅如此,还要割地上贡。”
至于那个阎婴,颇受萧嘉重用。先前躲在阮秀和褚牧后面暗中行事,不声不响,也没人在意,可他自从回到长安,就逮捕了无数先太子的旧部进行清洗,手段残忍,简直就是一条嗜血成性的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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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霍朝走后,霍行便独自站在祠堂前,脸上全是疲惫。世间的富贵和荣华盈则必亏,他手握重兵,又有江丞相前车之鉴,所以这么多年来他安分守己,不求富贵,只求平安。
眼看霍朝欲言又止,萧嘉也不想再多拐弯抹角:“有话想问,就直说吧。”
符稷逢北方大乱,控制了南方政权,自立为王,附近几路藩王的军队或是被攻陷,或是收编,淇安侯,蜀王也一并投奔了符稷,如今北有乌渝,南有莘国,梁国夹在中间,而霍行已经日渐苍老,有心无力了。
而房屋的角落,也发现了不少毒蛇和狐狸之类的动物。
更过分的是,那些士兵还在柱子上和桌上刻上他们名字和部落图腾,透过这些刻痕,萧嘉几乎能想象到他们得意的样子和肆意张狂的笑容,那些刻字,就像在奴隶身上留下的烙印,带着耻辱。即便费劲清除,还是有浅淡的痕迹依稀可见,而它们数目之多,几乎无孔不入,宫人们已经费力清除很多,还是总在不经意间发现些新的。
只听萧嘉又继续道:“朕又岂会不知,这些看起来屈辱,却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为了今后的反击,不过是暂时的韬光养晦之计,这些失去的,早晚有一天还会重新夺回来。你既想表明忠心,就去打下江都,那是战略要道,得了江都,就是端了符稷的粮仓,唯有如此,才能扭转乾坤。”
未央宫内。
就算这些留在痕迹可以被磨平,心里的阴影也徘徊不去,无法磨灭。
阎婴一向不喜欢这种味道,而又偏偏公务繁忙,需要常来造访,而他本身并没有什么高尚追求,时间长了,既烦这种味道,又烦这种没完没了的忙活,眼看最近也没出什么大事,开始旁敲侧击般对萧嘉试探。
事已至此,他也无需多说,只冷冷说了一句:“陛下已经知晓。明天一早就去认罪。”
他身边又无亲信的良将,他几乎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霍家身上,阮秀一事本就见不得光,永远不可能暴露在阳光下,让他人审判,也堵不住悠悠之口,若是霍朝真的来与他坦荡对峙,他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们对奇石字画之类的文玩毫无兴趣,只清点能换钱的真金白银,除了抢夺宝物之外,还轮流坐过了他的龙椅。
这一路奔波劳累,萧嘉感觉骨头都要散架。白天有数不清的大小事务要去处理,夜晚又总是难以入眠,时常被噩梦惊醒。等他终于提起精神处理政事,听到的却是一连串背叛的消息。褚牧已足够让萧嘉怒火攻心,加上别人,更令他久久不能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