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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牧能有这么快的反应,看来事先早已准备周全,这样的办事周全的人才,本该让他觉得稳妥庆幸,可他却并没有这种心情,萧嘉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但可以确定,那种情绪里并没有欣喜。

    “你到底是谁?”

    “子恒之见呢?”

    那人站在阴影里,叹了口气,“我本名叫阮秀,是你父亲的同窗……别怪我。这事绸缪多年,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经定好了,那时齐王的母妃王昭仪和背后的王家一直在想办法与江丞相抗衡,看中了我,因为长相有些像,所以才被他们选上。你的祖父和父亲都死于他们的计划……”

    一把匕首被扔到脚边,“什么时候想好了,就自己了结吧。”

    他像是一下子老了很多,身姿不似当初挺拔,站在门外,只有一双眼睛,仍闪动着锐利的光芒。

    霍行也早就察觉了霍朝的不对劲,未免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一直紧盯着他,一直到婚宴结束,碍于父亲,霍朝也不好做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回家,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看到的那个新娘并不像岑琬。

    “贪腐之事,历朝历代都有,就算换了一批,日后还会有新的贪官,如今殿下正是用人之际,如果认真清算,全部剪除,只怕一时找不到可以接替的人。依臣拙见,不必赶尽杀绝,只需处置几个罪行严重的,其余的逐级清罚,至于废太子,毕竟是殿下的手足兄弟,可留他一命。如此,也可成全一个仁爱的美名。”

    岑琬吃力地抬头,身体本来痛苦虚弱,怒火反而让她有了力气,强撑着睁大眼睛看着牢房外的人。

    这地方很冷,黑暗无孔不入,将微光尽数吞没。远远的听到几个人的说话声,听不清楚,可那声音却再熟悉不过,等到脚步越来越近,岑琬抬头看去,看见的却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在阴影里。

    在半梦半醒之间,岑琬似乎一直感觉被人拖着走,她从未感觉如此疲惫,失去了所有力气,头脑昏沉,好像只要稍微放松一些就会坠入深渊,再也醒不过来。

    被关在这种地方,就算什么都不做,还是会觉得很累。

    褚牧不动声色:“微臣不过让她自生自灭罢了,殿下认为她命不该绝,安插这步棋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她因为父亲的事,受的刺激不轻,又知道的太多,总不能任由她在外逍遥自在,留在身边,只怕她会觉得我们行事阴损,表面尊敬,心里也是看不起。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留在身边给自己找不自在。”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四周已非刚才的景象,而是被人带到了一处阴暗的牢房里,那些人举止粗鲁,直接将她扔在角落,她只觉得自己重重撞在墙上,头晕眼花,仿佛整个世界都震颤。

    此刻,这位引人注目的青年才俊正在他不远处侃侃而谈,萧嘉并未仔细听他说什么,而是重新打量着这个人。

    褚牧的目光淡淡:“殿下打算如何处置废太子和江丞相余党?”他捧着一摞奏章文书,正递给身边的内侍呈上,齐王看起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只是淡淡反问回去:

    她又渴又饿,周围一直有一股难闻的气味,可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想要活下去。这样终日昏昏沉沉,渐渐模糊了现实和梦境的界限,不知是做梦还是幻觉,仿佛回到了故乡,在江南的青石板街上烟雨缭绕,清风拂面,可清醒过来之后反而更加绝望。

    这里漆黑阴暗,每一天没什么区别,外面已经是天翻地覆,某天夜里突然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天亮之后,丞相府已是大门紧闭,再也没有动静,似乎也没有什么刀光剑影,一切就在安静中结束了。

    她曾经以为他的冷漠是因为相当严父,此时看来,只觉得阴鸷恶心。

    “辛苦了,最近事多,劳烦你了。”

    圣旨已下,萧嘉准备入主东宫,梁帝病重,已经不问政事,萧嘉已为储君,琐事缠身。这几天刚闲下来些,就听到了岑琬的消息,他当初不觉得岑琬在阮秀的控制之下会出问题,也就没有上心。没想到她居然早就察觉异常,偷偷调查,差点出了大事。更没有想到他们居然直接撕破脸。

    岑琬以为自己会害怕,可此时此刻她心里反而十分平静,外面是一条狭窄破旧的砖路,很多蜘蛛网粘在身墙角,烛火昏暗,偶尔可以听到老鼠吱吱的叫声,一旁躺着的人,没有一丝生气,看不出究竟是死是活。

    褚牧手段狠绝,做事毫无弱点,萧嘉与他认识的时日已经不算短,还是摸不透他的脾气喜好,更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他的眼中一向平静无波,像一柄看不见锋芒的利剑,一直有看不见的危险暗藏其中。

    萧嘉听罢,也缓缓点头,“此法确实妥当,就依你所言。”他又想到一事,问道:“我听说了岑姑娘的事,你能对这些罪臣都轻拿轻放,对一个已经毫无威胁的小姑娘,反而要下这么重的手吗?”

    “你我也算有些父女情分,你死后,我会把你的尸骨送回家乡,安心去吧,到了天上,能和你的亲人相见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参加别人的婚礼,却从未有过这么如坐针毡的别扭感觉。

    这处地方地处低处,弥漫着一股骇人死气,阴暗潮湿,经过雨水浸泡,空气中的腐烂气息更加人绝望。

    “所有抉择都是审时度势之下所为,我做事向来不留活口,免得节外生枝,自古以来,只有帝王人主顾及名声,身为臣子,无需在意小节。微臣也愿做殿下手中之剑。”

    她忍着剧痛,扶着墙慢慢坐起来,许久之后才稍微适应了黑暗,可还是看不清楚周围,她试着伸手去探,将摸到的东西举到眼前,才看出那是一节白骨。

    萧嘉轻声叹气,似乎觉得有些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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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身不由己,不过是个棋子罢了。放弃了自己的身份,每天醒来看着这张脸,只能做别人,经营得再好,风光无限,荣耀门楣,所有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又有什么意思……”

    萧嘉似乎很是欣慰,面露笑容,似乎对他很是欣赏认同。

    萧嘉一步登天,气度也不似之前,这个样子,反而让褚牧有一种无法揣测心思的王者风范。

    直到开始拜堂的时候,那个红盖头的女子路过宾客身旁,霍朝尤其的坐立不安,好像要上前掀开盖头,亲自检查一遍才罢休。

    碰到一个之后,紧跟着出现了骨碌骨碌的声音,又有许多跟着出现,这里到处都是骨头和骷髅,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看过来,和那些声音交叠在一起,恍若亡灵低语,墙边的锁链上锈迹和血迹融在一起,形成一片黏糊糊的斑驳。

    岑琬觉得头昏脑胀,全身乏力,靠在墙边休息,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可这样并没有让她觉得好受一点。

    这里没有窗户,墙壁上的油灯永远亮着,分不清白天黑夜,大概是齐王私设的牢房,缝隙里偶尔会流下些水。

    萧嘉哑然,褚牧做事雷厉风行,对敌人也从不留情,对于这样的回答他毫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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