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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皇后经历了多少残酷的事,心中有多少不甘,江妙徽只知道她近日来更加变本加厉,开始喜欢给人难堪和羞辱,看到那些人的痛苦绝望才肯罢休。
紫芝仍是后怕,走到江妙徽身边,“娘娘不怕吗?”
披香殿将会被重新修缮,过不了多久,又会有新人住在这里。
银杏的黄叶在秋风中如同一阵骤雨,纷纷坠落,覆盖了屋顶和四周的土地。
江皇后和贞妃怨恨颇深,加上最近事多,她更是把所有的问题都归结到了贞妃头上。
“姑母……”江妙徽刚要说些什么,就见明佩一直对她摇头,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长毋相忘……”江皇后一字一顿,神色黯淡,渐渐闭上了眼睛。“他大概早就忘了我了。”
江妙徽再也不想多看,甚至顾不得周全的仪态,快步离开了这里。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皇后的威严都不会允许任何人的冒犯和更改,更不会允许背叛,
她一阵眩晕,呼吸急促,似是喘不过气,撑着井的边缘努力站起来,走到风口大口喘气,又克制不住地咳了几声,这些风似乎能让她平静,缓了一会,脸色看起来也比刚才显得好多了。
“真是想不到,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人装神弄鬼。沁水这么多年看起来还老实,没想到居然如此恶毒,我留她一命已是恩典,她有什么不甘心的,如果心中有怨,尽管来日夜纠缠,贞妃活着的时候本宫不怕,死了更不会怕。”
她们也曾经天真单纯,不谙世事,在这里蹉跎岁月,最后都变成了同样一种表情,
或许她觉得,不能被人喜欢,能被人畏惧,也算一种本事。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眼前的少女仍然春花烂漫,终日风花雪月不知愁,反观自己,已经只知算计的深宫妇人了。
她的声音颇为凄凉,“不过陛下也确实一直念着她,如果当初死的人是我,陛下大概早把我忘了。风水轮流转,世事如棋局局新,表面上我风光无限,在前朝的后宫胜负已分,实际上却输得一塌糊涂,我等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到底等来了什么……当年我和你一样,是江家大小姐,长大后陛下娶我过门,迎我入宫,过了这么多年,我对江家来说是什么,对他来说又是什么呢。最后落得个相看两厌,在我面前走过,看也不会愿意看一眼。”
“没想到这些东西还在,我朝历代皆以奉行节俭为美德,弃之不用的东西应该收归尚宫局赏赐给他人,而不是放在这里积灰。”
每到日暮时分,就觉得皇宫格外死气沉沉,大道小路上,只有低头快步走过的宫人。
“这是从披香殿里搜出来的。”
果然,江皇后在看到之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将镜子重重摔到地上,冷笑道:“这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当年贞妃重病,还求着说死后要葬在陵寝边上,百年之后也要在黄泉之下陪着他。都要死了,还说这么矫情的话,简直是妄想,她也配吗?”
“妙徽,你可不要犯和我一样的错。”
江皇后声音沙哑,她凶狠的样子让江妙徽觉得十分陌生。角落的禅房里香烟缭绕,不时飘来几缕,神龛旁的经文和佛珠还未撤下,江妙的坐席十分柔软,一边还放有丝绸靠枕,可她坐在这里丝毫不敢乱动,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端正挺直。耳边不是姑母的咒骂声就是宫人的哭声,那种压抑的感觉简直令人窒息。
她最近常常会想到小时候,听人说宫中有世上最好的一切,在想象之中,那里甚至带着浪漫和神秘。
江妙徽用手捂住鼻子,尽量忽略井里传来的臭味,“就是因为怕才更要看。”
这些旧物在送来之前江妙徽全都检查过,包括那个镜子,大概也能猜到是贞妃与皇帝的定情之物。
好不容易将事情处理妥当,等到离开时,江皇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幽幽说了一句:
再看看现在的自己,锦衣华服,尤其每逢重大庆典,一天下来,只觉得王冠上的金银珠翠压得头都抬不起来,在这至尊之位坐着,富贵无边,人人艳羡,心境却已如枯井,任凭风吹雨过,也不会再起波澜。
江妙徽取出刚刚皇后摔在地上的镜子,递了过去。
江皇后对此并未多加干涉,只是听着别人的传话,不过到了处理贞妃留下的旧物时,她忽然开口,说要一一过目,人们本以为她十分忌讳这种事,从前根本不敢提起,而今天,从披香殿搜出来的东西全都放在了皇后面前。
对于江皇后,或许是因为血脉相连,她对她有着天生的向往和崇拜,而现在皇后性情反复无常,那张脸也开始变得扭曲而陌生。
回到东宫,江妙徽反而有点不敢往回走了,岑琬正等着她的消息,听到动静,干脆跑出来找她。
江妙徽轻声应下,退后离开,走出椒房殿时,漫天的夕阳金光晃得她睁不开眼,这里满地碎金,本是壮观景象,她却觉得一阵烦厌,甚至险些一脚踩空,随后就看到散播谣言的宫女被拖到院中杖击,血迹到处都是。
江妙徽从不像大部分人那样觉得她是一个令人畏惧的女人,可不知怎么的,最近几日,她连笑起来的样子都让人感到遍体生寒。
江皇后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宫人都以为她就此作罢,没想到江妙徽修整过后,又快步走了过来,与先前不同,她脚步稳重,脸上已然看不到丝毫惧色。
她冷眼旁观,也只是看着,并不动手。直到看见了一个镜子上隐隐约约有些字迹,这才迟疑着拿了起来。
江妙徽有时甚至会想,自己以后会不会变得和她一样。
她都这样说了,其他人自然无法再拦,也顾不上害怕,没过多久,贞妃肿胀的尸体就被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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