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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琬停下了收拾棋盘的手，顺着他的话答应下来。总觉得齐王似乎另有所指，可萧嘉的眼睛无波无澜，看不出不悦。
“如果真是什么高深学问我自然不懂，可是这种事情我总不会说错吧？”
岑琬这下觉得更不对劲，记得那里有一处密道暗门，这暗门非常隐蔽，就是岑府中也不是人人都知道，建造的本意是为了天灾或意外未雨绸缪。
岑绪轻笑一声，道：“整天贪玩胡闹，只会坏我大事。只要维持现状就好，对于荀致，或者妙徽，也是一样，尤其是荀致，有所予有所图，他立场未明，不管说了什么，都不要轻易相信。”
岑琬皱眉，本来没什么，父亲忽然说这种话，反而什么都别扭起来，“您这话说的……父亲未免太谨慎小心了，他不是爷爷和您的徒弟吗，徒弟为什么要说师父的不是？”
岑家近年来与皇权一向疏远，生怕招来祸患 ，她本以为父亲无意再封侯拜相。最近却一反常态的与他们往来密切，似乎还在对家中旧日光辉念念不忘。
岑绪刚好从书房出来，看岑琬从屋后出来，又转身回去，取出钥匙之后当着她的面将密道上锁。
岑琬不解：“父亲和爷爷早就挂冠归隐，我以为你们的心早已经淡了。我们在江都好好的，无官一身轻，平平安安当寻常百姓不好吗？”
“什么？”岑琬一愣，忽然想到什么，她心中一跳，装傻道：“爹你也知道，我从来不喜欢看历书，谁记得那么清楚啊。”
“说什么平淡安稳，又有几人是真的无欲无求，有时候故意推脱不过是想要更进一步，怎么会什么都不想要呢？”岑绪继续道：“世人无不希望光耀门楣，如果平淡度日，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永远活在你祖父的影子之下，这当然不是什么坏事，但那到底是什么感觉，也只有身在其中的人知道。”
“他对我好，还不是看爷爷和父亲的面子。”岑琬想了想，又说：“挺好的。人家都说，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庭阶耳。这样谢家宝树一样的后辈子孙，长辈应该都很欣慰。”
本以为这样事情就算完，不料岑绪话锋一转，突然板起脸，面无表情问道：“琬儿，三月初十那天，你去哪了？”
岑绪意味不明：“鹦鹉学舌，你可真懂了？”
第12章 禁闭
岑绪淡淡回应：“其实都是故交旧友，世代相熟，日后万一有事，也好互相照应。”
她前些日子特意打听过，荀致是宁远侯和前朝清河公主之子，只不过父母早亡，孑然一身，至少现在看起来，他并没有投靠哪一方，可转念想想，岑家原来也和权势毫无关系，藩王势大，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都在找靠山。
“入门易，精通难。世上的许多事都是如此。棋盘纵横相交，经纬纵横，有些棋子身陷囹圄变成了弃子，有些却能翻云覆雨左右乾坤，所以出手落子需要慎之又慎。对弈对平日行事也有所启发，也可修身养性，岑姑娘也该多学学。”
这样下去他们一家可能会搬去长安，天地广阔，岑琬一直想去长安看看……如果这么看来，好像也不错。
她几乎不敢置信，想要说些什么解释，可没等她开口，父亲就已经转身离开，并向岑府中的人下了死命令，任凭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但现在走过去再看，密道的门显然没有上锁，岑琬拉开虚掩的门，向里走了几步，里面没有点灯，黑压压一片，还能清楚地听到远去脚步的回音。
萧嘉没再说话，而是走到屋后，便再没了动静。
岑琬一时哑然，她还从没用这种角度看过父亲，爷爷盛名在外，给岑家带来的向来都是荣耀和骄傲，她从不觉得那是什么坏事，可听到父亲说这种话，她也无言以对。
齐王和太子模样相似，只不过更加能说会道，平日也毫无架子，此时此刻，岑琬离他近了，反而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岑琬本以为父亲要解释说天色已晚，怕被人见到误会，容易多生事端之类的话，可是岑绪什么也没说，锁完门之后就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别问那么多，哪里有非黑即白的事。你若知道他的身世，就该知道轻重。”
岑绪冷着脸，显然不信她的狡辩，也没了耐心：“子不教，父之过。也怪我对你管教不严。记不起来就好好想想，去长安之前都不要出门了。”
“只是略懂皮毛，就不在殿下面前胡言出丑了。”
岑绪不作解释，岑琬只好追上去问：“父亲最近好像突然对访友交游有了兴趣？”
她察觉不对，又问：“齐王究竟何意，可是要我帮他打探什么？”
“按你的出身，完全可以和江妙徽一般培养。可没人可以替别人做选择，更无法决定他人的命运。如今局势瞬息万变，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你觉得荀致此人如何？他对你似乎另眼看待，那天和你说了不少。”
她小时候还钻到里面玩过，不过江都一向太平，没什么用处，当初也不希望小孩玩闹闹出太大动静，所以早就锁上了。
“琬儿，从小到大的大事小事，只要不过分，为父大多都由你的性子来，让你自己做主，是不是？”
当岑琬的思绪越飞越远时，父亲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岑琬只好点头答应：“我记住了。”
见岑琬点头，岑绪又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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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了正要收拾棋盘的手，一回头，发现齐王萧嘉站在身后，岑琬便静静俯身行礼，没想到齐王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要不是她前些日子见过齐王几面，只怕要受到惊吓了，这样不明不白地出现，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尽力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