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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华懒懒道:“尉栎,把门开了。”
几乎就是片刻时间,急促的脚步声就响在披香廊,一转眼的功夫,秦王宋珏就立在了殿内。
他目光烁烁,盯着一地歪歪倒倒的酒杯酒壶,如箭锐利:“成华,你怎么能喝这么多的酒?!”
下一刻,他才看见坐在地上,拉着成华袖子的楚王宋珩:“二皇兄,你怎么进来的?”
“我在公主府门口站了两个时辰,都没看见过你。”
宋珩道:“我一向不走寻常路,学着点吧,我的好皇弟。”
几乎是宋珩话音落,成华软绵绵撑了半个身子起来:“也只有二哥这样不正经的,才会学着那些登徒子翻别人家宅院。”
“勾栏花巷、莺莺燕燕里的大师,三哥比不上的。”
宋珩和宋珏俱是虎躯一震:“……”
宋珩咬牙:“成华,你可要厚道。”
宋珏攥着衣袖:“又是哪个教你‘勾栏花巷’这样的混话?!”
成华看着这一个孙子一个爹,长久无语后倒头跌在软塌上,沉沉睡去。
马车上,宋珩折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良久才玩乐罢了。
他身边经常跟着的心腹初九看着主子这么开心,难免好奇:“殿下为何如此开心。”
宋珩微微一停,难得正经绷上了脸:“因为成华不开心呀。”
初九面色刷一下就青白不明,疑惑重重:“那殿下为何——”
折扇敲打在初九的头上,让他傻了半天。
宋珩噗嗤一声笑出来,刚刚紧绷的面容一下晴朗起来,如云开见月。
偏生他的眉眼不像熙明帝般严肃,更像陈德妃眼尾上挑,这一笑,带了十分风月。
“想什么呢,成华是本王的好妹妹,爱护还来不及,怎么能让她伤心呢?”
初九有点不懂,那为什么还要和靖安郡王世子联合起来除去陆侍中呢?
宋珩微微正经一些:“所以本王特意去看成华,好好安慰了成华,经过本王的一番努力,成华从悲伤中走了出来,终于肯和父皇一起说说话了。”
“你说,父皇会怎么想?”
宋珩懒懒靠在软塌上,折扇微微敲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声脆响。
“眼下,本王同秦王势均力敌,父皇圣明,自然看得出我们两人谁上那个位子,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那未来我们都不犯错时,区别在哪里?”
他睨向初九,笑得真诚。
皇家的水很/深,偏偏到了父皇的手里,这水便浅了。
兄弟相争半天,凭父皇的精明,一块打包了送宗人府也不成问题。
与其一天到晚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靠着在父皇面前搞小动作,还不如好好做个爱护妹妹的好哥哥。
对于这件事,宋珩自小就有体会。
小时候尚书房,成华是和皇子们一起玩的,后来再大些,成华干脆直接去了太极宫。
那可是太极宫、天子寝殿,诸多皇子皇女,唯有成华来去自如。
父皇每日勤于政事,一日睡的时间不到三四个时辰,就这样,还能抽出一个时辰陪成华玩。
就凭这感人的父爱呐!
“不管这天下人信不信,父皇一向秉公,独独在成华身上,偏私众多。”
“他虽不会为了成华放弃家国,但一个永远不会让成华生气,会让成华忘记悲伤,会让成华几世荣华的好哥哥,父皇他一定十分喜欢。”
更何况,一个多月后是秋猎。
宋珩坐直身子,弹了弹手里的折扇,兀自思索。
今年秋猎,南疆诸附属国要觐见,礼部已经开始拟章程了,这时候天赐良机,父皇心神一晃指派人的事罢了。
只是留个印象而已……
他唇角噙笑,说不出的浪荡,他又敲敲初九的脑袋,:“我们做个好人吧,从今天起。”
初九:“……”我们以前竟然做的不是好事?
夕阳渐浓,天际的云层挂不住这只金乌,就一刻时间,沉没不见。
巡防营像是从土里猛然钻了出来,在挨个巷道上护卫京城。
就是在这平常不过、习以为常的场景中,一个身影突然转进巷子,进了镇南侯府。
不过几多时,镇南侯府大门敞开,一架马车急急朝向皇宫方向。
第58章 归来兮(一) 公主没想过让他失望。……
太极宫内, 熙明帝穿着常服,面容严正却有一丝丝复杂。
他定定看着眼前身长鹤立的青年,对方一改往日严谨模样, 只穿着粗布单衣, 头发半束, 一副寒门士子的样子。
不用多想,熙明帝也知道,陆绶一路进京定然吃了不少苦,人都苍凉些许。
可绕是如此, 他也仍旧是不卑不亢, 一贯清俊疏冷的面容上净是淡定从容。
他提纲扼要的说着自己的经历。
至于如何在宜州遇到刺杀, 之后辗转到凛州,被追赶坠下山崖,逃到北戎又重新折回。这段堪称惊奇的过程, 他只是淡淡一笔带过,仿佛生死这等大事, 与他毫无干系。
熙明帝感叹于他的凛然, 不由软下心来:“陆绶, 先不说这些了。你可曾受伤?”
陆绶一顿,他不知道熙明帝为何突然转了话题,但还是恭敬回答:“都是小伤,不碍事。
话罢,他又接着道:“陛下,微臣此次阴差阳错到北戎, 最大的感觉便是耶诃可汗并没有朝内得到的消息那般好相与。”
“耶诃可汗的三个鹰师都慢慢在向凛州与北戎的边境移动,这些事情都该引起注意。”
熙明帝见话题又被他拽了回来,感叹一声开了口:“此番秋猎, 除了诸多属国,北戎也要派使臣过来。”
“朕原以为——罢了,你既然回来了,也要多参与些。”
陆绶颔首应下,紧接从袖袋中拿出了一个册子:“陛下,这是微臣自宜凛而来沿途所见,并且后面附着了微臣的奏章,请陛下阅览。”
江宥看了眼熙明帝,忙走了过去,从陆绶手中接过。
不起眼的草纸,暗沉的褐色粗制,几张轻薄的函件落在熙明帝手中却像是山一般沉。
他的眉心渐渐拧起:“宜凛的军务防备——”
“回陛下的话,宜凛军务防备依臣看,过于繁冗。”
“陆绶,你刚刚也说,耶诃的三个鹰师在向凛州靠拢。”
“是。”陆绶道:“但这是两件事。”
“宜凛兵务繁冗,是因为北疆辽阔,地广人稀。”
“但每年招兵,如今已是兵多而民少。”
“长期下去,军备繁重、将士涣散,实在也算不得什么好事……”
陆绶顿了一下,“但北戎这几年安静下来,是因为脱云老汗王去世,四位王子争夺汗位,伤了元气。”
熙明帝点点头,露出了然的表情。
多年稳坐高位,熙明帝哪怕不能知道边境现在实时发生什么,但对大势的了解,说一句风云变幻尽在掌握也毫不为过。
他沉声道:“耶诃移兵,只是需要贸易。”
“他若想和大靖交好,商议便是。他若要打,也必定要付出什么!”
“陛下圣明。”
熙明帝垂眸扫过陆绶的折子,里面还有开垦盐碱土地、军士半农半兵、盐税收归朝廷,以及开通黑曲河的奏议。
熙明帝看了一眼这天色,这些条条陈陈,无论单拎出哪一个,都不是现在可以拍板定钉的。
这个陆绶,坚毅果决、心有魄力,年纪轻轻已经敢说人之不敢说,行人之不敢行,又何愁未来不能走的更远,护佑成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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