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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里耸了耸肩,剧目还没有开始,他有点无聊。

    “夫人,是阿里斯托芬的鸟。”

    侍者答到,然而那贵族夫人却显得不满极了。

    “云中鹧鸪国,那是平民才喜欢的东西。”贵族夫人趾高气昂的说到,“难道没有埃斯库罗斯那样赞颂神邸的悲剧吗?”

    萨里悄悄地向后缩了缩,他知道《鸟》,那是他那脑中空无一物的哥哥最喜欢的。

    他能听见他大肆嘲讽那两个雅典人的愚蠢——噢,世界上怎么会存在那样的理想国?没有贫富差距?那是只有平民才会幻想的东西。

    他甚至能想到他粗鲁的哥哥在女仆面前是怎样炫耀他手上的那枚大戒指。

    “让劳动见鬼去吧!”年轻的贵族这样说到,“平民只配让我们剥削。”

    但是当厨房里的仆人们讨论时,又是另外一种语气了。

    每个人都在向往着那样的乌托邦。

    “夫人,或许您愿意欣赏备选的《俄狄浦斯王》?”

    经验丰富的侍者早有准备。

    在许多贵族眼里,崇尚神灵命运的悲剧都比讽刺意味浓厚的喜剧受欢迎的多。

    “索福克勒斯。”那位贵族夫人像是在卖弄她的知识,“我还是更喜欢埃斯库罗斯的《被缚的普罗米修斯》。”

    “那位为人类带来火种的神邸是多么的可歌可泣,就像为英国建设做出了贡献的公爵一样。”

    贵族夫人说着,而她身边的那位小姐却一直娴静的坐着,很有一副淑女的样子。

    面对贵族夫人的话,侍者还是一副微笑的样子,大厅里现在并没有坐几个人,但贵族夫人一样感觉自己的脸挂不住。

    “好吧好吧。”那位夫人嘟囔着,“就《俄狄浦斯王》吧。”

    “希望这场悲剧能有它应有的水准。”

    “当然,不会让您失望的。”

    侍者说着,鞠了一躬,然后小跑向幕后通知这戏剧的变动。

    ……

    “又见面了。”

    在萨里百无聊赖之迹,身后传来了一声磁性的男低音。

    萨里回过头,是昨天在小旅馆里见过的商人。

    “您好,先生。”

    萨里乖巧的说到,任凭男人坐到了他的身边。

    他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味道,像是花香,他十分喜欢这种味道。

    但是询问别人身上的味道并不是一位绅士会做的。

    第10章

    “我叫阿诺德-维克托。”穿着黑风衣的商人说到,摘下了他的帽子,“我还有个中文名叫顾翡辞。”

    “上次答应你们的,再次见面会告知我的名字。”商人自喉咙里发出一声一沉的笑,“你果然来了。”

    “维克托先生,我叫萨里,萨里-马文。”

    萨里起初还对阿诺德的中文名挺感兴趣,但在尝试了几次都没念准后,果断的放弃了这个名字。

    “您看上去有东方的血统。”

    “我父亲是个□□人。”阿诺德说到,“他分到了家族中到英国的这条航线,在英国做生意后娶了我的母亲。”

    阿诺德稍作解释,但明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谈得太多,他转移了话题。

    “今天的剧目是什么?”

    “是《俄狄浦斯王》,先生。”

    “《俄狄浦斯王》?”阿诺德轻声重复了一便,然后环顾四周,在看到那对贵族母女时,露出了了然的目光,“我还以为会是《鸟》。”

    “原本是《鸟》的,但那两位女士显然不大喜欢。”萨里也轻声说道,他这个位置离贵族母女并不太远,若不是与这位维克托先生还不是很熟,他都想贴耳讲了。

    ——严厉苛刻的马文夫人给萨里带来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导致他对这个类型的贵妇人都有些……谨慎。

    “马文先生,你对云中鹧鸪国怎么看?”阿诺德稍稍探过身子,向萨里询问到。

    但显然的,萨里被那声马文先生叫得有些不自在:“维克托先生,您叫我萨里就行了。”

    “好的萨里,你向往那样一个国度吗?”阿诺德从善如流的说到,“没有贫富差距,没有剥削,民主而又平等。”

    他如咏叹调一般的说出这些话。

    “说实话,先生,我只从别人口中听说过这个故事。”萨里老实的说到,他并没有足够的知识让他像那位贵妇人一样卖弄,“不可能有这样一个完全民主的地方的,阿里斯托芬阁下在剧作中一定探讨了这个问题。”

    “唔……”萨里听见阿诺德意味不明的叹了一声,“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地方的话,你会向往吗?”

    “树上一年四季都结着香甜的食物,内有贵族和税务官,王子和农民的女儿能睡在一起。”

    “也许吧先生。”萨里答道,说实话他很少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想我这辈子都找不到一个这样的地方。”

    “会有机会的。”

    在剧目开始的音乐中,阿诺德说下了这句话。

    “但是,你们如果隐瞒——如果有人为了朋友或为了自己有所畏惧而违背我的命令,且听我要怎样处置:在我做国王掌握大权的领土以内,我不许任何人接待那罪人——不论他是谁——,不许同他交谈,也不许同他一起祈祷,祭神,或者为他举行净罪礼(希腊古人把祭坛上的柴火浸到水里,再用那水来净洗杀人罪);人人都得把他赶出门外,认清他是我们的污染,正像皮托的神示告诉我们的。我要这样来当天神和死者的助手。”

    “不明真相的人通常都会做出一些愚蠢的事。”

    台上,俄狄浦斯的演员正在对着他母亲/妻子的兄弟,带回了神示的忒瑞西阿斯这样的赌咒发酸,浑然不觉这被他狠狠诅咒的人就是自己。

    “这不是他的错,先生。”

    萨里心生怜悯:“都是神明命运的捉弄,伟大的俄狄浦斯王是为了他的子民。”

    这是对无知者的怜悯,以及对既定命运的悲叹。

    “噢,命运。”阿诺德说到,“既是命中注定,为何又要去反抗祂。”

    “您是说神吗?上帝远比祂们仁慈。”萨里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祂会宽恕祂的子民。”

    “噢,上帝,仁慈的上帝,噢。”

    萨里听着阿诺德的叹息,总觉得他的话有其他莫名的意味。

    但是阿诺德在说完这些话后就没有再说话了,直到俄狄浦斯在发现母亲兼妻子的伊奥卡斯特用腰带将自己吊死。

    “这就是反抗命运的代价。”

    阿诺德说到:“反抗命运之人,家庭,国家都付出了他们应付的代价。”

    “命运是不可逆的。”

    阿诺德在俄狄浦斯与两个孩子的对话中感叹到,别有深意的看着萨里。

    萨里有些不自在,但他忍住了。

    两人无言到戏剧的结束。

    “真实精彩的戏剧。”

    在起身鼓掌后,贵族夫人发出赞叹。

    这的确是一场精彩的演出。不论是服化道还是演员都有着皇家剧院的水准。

    这是萨里人生中观看的第一场戏剧,但他能从贵族夫人的表现看出,这绝对是一场盛大的表演。

    演员极具张力非常能感染人。

    “希望没有让您失望,夫人。”

    极其绅士的英伦腔在一位拿着文明杖,穿着黑的风衣的绅士口中说了出来。

    他非常英俊,高大的身材,金发碧眼,宛如希腊神中的太阳神阿波罗。

    人群中,似乎有女人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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