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7(2/2)

    周淑宁躺在榻上,嘴唇煞白毫无血色,被陈瑞握住的掌心软绵绵的。

    陈瑞双眸微闭,搓揉掌心佛珠,淡淡檀香飘来,在身旁萦绕不休。

    赫钟隐知晓她此番气血大伤,还需好些日子休养,即便休养过来,日后殚精竭虑的事也不能做了,将军府往日里看着井井条条,不止因陈瑞在前方坐镇,夫人在背后打点诸事,辛劳半分也不会少的。

    再想想这些年来他们走南闯北,未曾听爹爹说过甚么亲朋故交,更没人跋涉千里来投奔爹爹,按理说即便一个人再特立独行,也不会没有亲近之人,除非······爹爹的族人都走散了,或者都不在了。

    赫钟隐从未如此恼恨自己,他在族中时自视甚高,活的潇洒肆意,对外界满不在乎,连邻居族人的脸都分辨不出,更遑论寻出是谁,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是这敌在明我在暗的状态······着实令人不安。

    可若真的交权,今后便是瓮中鱼肉任人宰割,再无自保之力,若是被人忌惮,寻个由头投入狱中,更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了。

    此事与宫廷秘辛有关,压根不是他能听的,若知晓太多不该知道的······恐会惹来杀身之祸。

    对他说出这些,便是将他与将军府绑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轻易不放他走了。

    生而为人,谁不愿自由自在,抛开身上枷锁,肆意潇洒一生。

    陈瑞向来喜怒不形于色,除了对弟弟恨铁不成钢非打即骂,对其余人算得上和颜悦色,有甚么担子都自己扛着,眼下这是赫钟隐头一次觉得陈瑞累了,累得筋骨垮塌下去,撑不动这将军府了。

    “将军与夫人对阿靖爱护有加,我等都看在眼中。”

    几只鸟儿飞过屋檐掠过树梢,振翅冲向厚云,再也看不见了。

    赫钟隐未曾出声,默默坐在椅上,不知坐了多久,陈瑞仿佛才察觉背后有人,缓缓直起身体:“先生来了,为夫人再看看罢。”

    为何陈瑞会毫不在意说出这些,是真的不怕他泄密,还是······真对他如此信任?

    莫非······陈瑞怀疑龙脉被毁,是朝中之人做的?

    他赫钟隐不过一介草民,即便在将军府待过数日,做了阿靖的师傅,也不会洋洋自得,以为自己真成了甚么人物。

    赫钟隐蓦然无言。

    一念及此,赫修竹打个哆嗦,将被褥拉扯过来,将自己卷成一团。

    赫钟隐依言为夫人诊脉,又用银针走穴,待夫人面容和缓下来,他收回灸盒,低声对陈瑞道:“将军也需休息几日,此后府内外诸多事务,还需将军定夺。”

    如此这般想来,爹爹对自己的过往讳莫如深,每次他挑起话头,都被不着痕迹敷衍过去,即便愿意多说几句,也是不痛不痒,插科打诨掠过去了,想必过去发生过甚么,才令爹爹不愿多谈。

    “夫人迟迟不醒,我怎能放下心来,”陈瑞揉按眉心,眼底满是血红,“先生可去过阿靖那里,此番我在城门驻守,阿靖亲身经历变故,不知能否应付过来。”

    可族内古训只许救人不许伤人,做这种事会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谁会胆敢逆天而行?

    之前将军府以护卫龙脉为由拥兵自重,与朝廷形成岌岌可危的平衡,眼下龙脉被毁,若还是不肯交权,阿靖自不能留在府中。

    赫钟隐察觉不对,掌心在袖中收拢成拳。

    莫非这蛊毒与巫医族有关?

    听陈瑞的意思,朝中忧心将军府拥兵自重,欲要收权将军却不肯放,此番要阿靖入朝,说是要一同教导,实际上······怕是要将人当做筹码,令将军不敢轻举妄动。

    “我随父将征战沙场,数次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每每号角吹响之前,娘都担惊受怕,日日夜夜休息不好,”陈瑞两手扶膝,沉沉看向窗外,“后来天下太平阿靖出生,我们不忍他再受生离死别之苦,只愿将他庇佑起来,做那嗷嗷待哺的雏鸟,不愿他经历风霜。”

    “我年岁渐长,今后上不了马提不动枪,这些抵御外侮开疆扩土之事,都得由阿靖来做,”陈瑞盯着树上的鸟儿,那几只鸟叽叽喳喳,展翅飞向夜空,“阿靖天生性子跳脱不服管教,若没有府里诸事压他,他宁愿做那鸟儿,乘风翱翔于天。”

    想来也是,这龙脉是如此的风水宝地,却不再天子脚下,而是在将军府内,怎会不惹人垂涎,令朝廷忌讳重重。

    “圣上近来龙体欠安,朝廷为立储之事争论不休,这些人各自立场不同,有想来拉拢我的,也有执意谏言削藩,要我手中兵权的,此番龙脉一事传入朝中,圣上下了御旨过来,令阿靖即刻入朝,与皇子们同进同出,由太傅一同教导,此番若要前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将军无需忧心,”赫钟隐道,“阿靖虽然年幼,在府中日日耳濡目染,又有将军与夫人教导,这些都是对他的历练,只要他心性不变,今后必成大器。”

    将军府难得有如此静谧,除了守门的官兵之外,几乎再无旁人,府内家臣婢女们行色匆匆,各自头都不抬,给被毁的龙脉收拾善后,赫钟隐一路走近听湖小筑,院里的花草无人照料,比往常凋谢许多,卧房里仍有淡淡血腥,陈瑞坐在塌边,脊背向下弯折,如驮着甚么重物,透出浓浓颓靡。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外面街道上萧条许多,鼻间满是焰火烧灼过的焦糊味道,熏得人浑身发痒,整座城池满目疮痍,遍地都是残破的绸带红绳,这场瘟疫来的蹊跷,用蛊下毒一事也不是寻常人做的到的,这些年来赫钟隐走南闯北,自认经历过不少奇闻轶事,可在用蛊之术上超过巫医族的······几乎从未见过。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