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2/2)

    一路到了兰杜尔帐中，兰杜尔不让人进，兰信鸿偏要硬闯，两人在帐前怒目而视，双方亲兵虎视眈眈，如火遇枯草，泥龙入海，危机一触即发。

    瓦努拉抱着羊羔出去，兰景明松一口气，捏起荆棘果来，送一个进入口中，入口酸苦无比，涩的无法下咽，他眼前一晃，恍惚映出少年人的模样，阿靖龇牙咧嘴，眼含泪水咽下果实，被苦的左右跳脚，还是被迫噎下几个。

    兰信鸿笑道：“既是玩乐，总要尽兴才是，看你兴致未散，玩够了再回去吧。”

    可他杀不得活生生的，与自己相似的羊羔，它临死前跪地求饶，眼中饱含泪水，求他放它一条生路。

    营地前后乱作一团，锅碗瓢盆碎裂满地，瓦努拉从旁边营帐跑来，蹲在地上捡拾碎片，她刚刚回帐中寻找药膏，刚拿出来便见两位大格勒拍马过来，惊得她躲回角落，半天不敢出来，直到两人带亲兵离开，她才小跑过来，躲在角落探头探脑，在收拾碎片的间隙，端来一只药碗。

    兰杜尔脸上青中泛紫，高高扬起马鞭，奋力向下甩动，一鞭子抽在兰景明身上，一道血痕刻上皮肤，兰景明纹丝不动，血珠飞溅出去，落在兰道尔颊上，浓烈血腥进口，兰道尔呆呆坐着，傻愣愣扭头看人：“义、义兄······”

    他背上被抽破一道，正抽在旧伤口上，抽的皮开肉绽，散出满室血腥。

    那盐巴也有别样滋味，北夷物资匮乏，佐料甚少，好不容易劫掠一番，战利品被大小格勒瓜分，到随帐里所剩无几，他们日日茹毛饮血，若有佐料提味，便是天大的福气了。

    兰信鸿脸上青紫交加，皮笑肉不笑道：“义弟莫要担忧，我与大格勒在你帐里，大格勒胸怀宽广，公私分明，定不会令你求救无门。”

    “我可没说要退，”兰景明站直身形，将长袍披在身上，歪头笑道，“在帐篷里整日窝着，窝成一截木头，我出去跑跑，明日拔帐前回来。”

    “北行山上，”老图真道，“苍鹰在上空来回，会载着他们的魂灵，去往来时之处。”

    兰道尔的娘亲有身过人本事，让可汗对她爱不释手，兰信鸿心道这义弟情急之下，竟冒出几分聪慧，知道搬娘亲出来，增添几分砝码。

    小羊羔似乎预感到悲惨命运，咩咩挣扎不断，蹄子踹上瓦努拉肚子，兰景明看了半晌，摸摸小羊脑袋：“送回去罢。”

    兰道尔张口结舌，不知哪根筋搭的不对，兰景明满身伤痕落在眼中，竟然格外刺眼：“义兄，我，我，我与景明约好玩乐，若谁输了，要进入对方帐中，拿匕首在脖颈划个王八，几日便会痊愈。我，我食言了，我怕疼，景明才将我绑了起来······”

    兰信鸿心满意足，拍马离开，兰杜尔狠狠将鞭子摔在地上，指着兰景明的脸咬牙切齿，另一条马鞭甩在半空，来回挥舞几下，不知为何竟没有落下，帐外马蹄嘚嘚，他拍马离去，帘子随风飞舞，甩下满地狼藉。

    瓦努拉揪住羊耳，左右摇晃两下，拍拍它的背脊，砸出怦怦闷响：“小羊羔，新鲜的，剃毛做成肉串，羊骨去髓烤烤，烤出黄澄澄的羊髓，羊脑洗净烤干，晒成片片脆脆香·····”

    “既是如此，义弟便和我走罢，”兰信鸿甩下马鞭，卷起来高高勾起，将兰道尔拴在背后，“余下的日后再说。”

    兰信鸿催动马腹，马鞭指向地面，皮笑肉不笑道：“义弟若有个三长两短，大格勒可要给个说法，好歹在父汗面前，替小弟美言几句。”

    他可以在皑皑白雪中搜寻雪鼠，将它们一窝端掉，可以上山打蛇，将蛇肉串在杆上，烤出滋滋油水。

    兰杜尔冷笑出声，转头对兰信鸿道：“小格勒之间玩闹打斗，算不得什么大事，大格勒兴师动众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掀了你的营帐，糟蹋了你的美人，传到父汗耳中，你我又得进帐中训话。你丢得起这颜面，我可不想陪着。”

    兰景明口中发干，吐出嚼烂的荆棘果，望向帐外一望无际的雪原：“老图真，往年选拔格勒，败者身死魂灭，身体会葬在哪里。”

    打马离开之前，他勒紧缰绳，长声笑道：“私下玩乐，终归是小打小闹，格勒选拔赛不日将会举办，若是有几分本事，堂堂正正升为格勒，好过在随帐之中雌伏。”

    兰道尔进退两难，被捆成一只粽子，左右有两位大格勒的马鞭，眼前有兰景明精怪似的眼睛，他骑虎难下，只得一不做二不休，硬着头皮仰头：“我所言非虚，没有一句妄言。现下义兄找来，可否带我回去？”

    他言语满是狎昵，兰景明半张脸隐于黑暗，没有回话，更没有俯身相拜。

    可汗传话过来，令他们不许暗自动兵，两人这才偃旗息鼓，遣散背后亲兵，兰杜尔按捺性子，将兰信鸿引入帐中，本想借机发作，谁知竟在兰景明帐中，将人逮个正着。

    “送回去？”瓦努拉口水横流，“你不吃它？”

    未等老图勒出声，兰景明像只被放出笼子的猴儿，几下荡出营帐，他牵来白马，嘚嘚驾着奔腾出去，穿过茫茫雪原，踏入深山之中。

    “不吃，”兰景明摇头，“送回去罢。”

    老图真熄灭柴火，端来紫黑药膏，抹在兰景明背上，兰景明懒洋洋的，尖巧下巴搁在膝上，肩膀抽动几下，长睫低垂下来，五根指头覆在腿上，指骨泛出黛青，颜色不甚康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受伤流血已是家常便饭，他不以为意，抓来一手残雪，随手压在伤上，止住疼痛蔓延。

    兰景明叹道：“好，有来有回，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不枉人世走过一遭。”

    兰景明静静盯着人看，眸中神色变化，短匕挽个刀花，轻轻收入鞘中。

    “义弟被绑来几个时辰，身上伤了几处，伤的可还厉害，”兰信鸿道，“通通说出来，让大格勒替你出头。”

    兰道尔汗如雨下，声如蚊讷：“义兄，义兄所言极是，只是天色不早，出来时未曾知会娘亲，她，她还在等我回去······”

    老图真道：“少年人当有鸿鹄之志，天高路远，放手搏上一搏。”

    瓦努拉走出随帐，进入仓房栅栏，抱出一只咩咩叫唤的羊羔，它年岁尚小，身体白嫩柔软，惊叫挣扎半天，仍是被她挟进随帐，按在兰景明身边：“你得吃肉。”

    兰景明接过瓷碗，将苦药搁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