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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药....”

    “别自作聪明！南亦的死是因为他自己，他活该！”南时的突然咆哮打断了他的话，随之而来是越加颤抖的声音，“我早就告诉过他，先心病人不配拥有正常人该有的情爱。可他不听我忠告，执意要娶庭湘，还和那个女人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他的死是他咎由自取。”

    “你给我闭嘴！”

    “是吗？”于丞不禁冷笑道，“他对庭湘的执念不是因为你的阻拦？你用尽手段伤害庭湘，逼得南亦放弃治疗和你抗争，难道说他的死你没有一点责任？”

    这番蛰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于丞不禁露出坦然的微笑。

    于丞默了下，扶起旁边的轮椅，搀着南时坐回去，说：“那只猫呢，他差点害你没命，你是不是也打算处决它？”

    于丞愤怒冲猫咪吼了一声“滚”，跪在地上，一把抓过被猫咪踩踏的药丸塞到南时手里。

    “我说——”于丞故意脱长尾音，直视玻璃镜，脚上的绳子结头在他用力扯开后，松了口气。

    捆住于丞双手的绳子还没有解开，他顾不上那么多，侧过身子用肩头用力去撞这面玻璃墙。

    南时没有回答他，只是颗粒声越来越急。突然，猫儿发出凶狠的一声叫，淅淅索索的颗粒声转瞬成了“砰哒”的清脆响。

    南时的怒吼颤得厉害，加之猫儿发出冗长的低闷声，于丞肯定自己成功激怒对方，他不禁加快速度解手上的绳子。

    之后，于丞听到淅淅索索的颗粒声，下意识脱口问：“你怎么了？”

    “闭嘴！”伴随绵长的猫叫声，南时的低吼明显带颤，“你再胡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毙了你！”

    他续道：“你爱恋过一位姑娘，但那位姑娘抛弃了你，你悲愤你绝望。从那以后，你的人生里只有恨没有爱，你觉得世界上最不可信的就是爱情，但实际上，你只是为自己的不甘心找了个借口。你认为那位姑娘抛弃你是因为你患有先心病，所以你收养了同有先心病的南亦，这大概是你人生中做过最仁慈的一件事。”

    南时听出了于丞的言外之意，看向那只猫，摇头道：“它陪了我半辈子，就算哪天夺走了我的命，我也不会怪它。”

    玻璃镜后传来南时急促断续的声音：“药....药....”

    上天真的很戏剧，谁能想到霸权滨海的土皇帝在面对病魔的残躯时，竟惶恐别人看见他最真实的那面。

    他们能正常交流，说明这面玻璃不会太厚。

    于丞隐感不妙，直接站了起来，冲到玻璃镜前：“喂——！发生什么了，你说话啊！”

    紧接着一声“哐当”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在地。

    “怎么，说到你痛点了？”

    “你——！”

    一张翻倒的轮椅，旁边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南时一手捂住胸口，一手不停地伸长。

    “来啊！反正是死，我还怕少活了这半小时？”

    于丞看不见对方，但他知道对方能看见自己。他不允许自己露出一点慌张，死盯着玻璃镜的目光越来越犀利：“我想南庭对你的隔阂不单单是因为我吧，还有他父母的死亡，是你对他父亲做了——”

    但玻璃镜后，南时却被他的话气得不轻，声音逐渐呈断续状，连续说了好几个“你”。

    于丞又抓过地上的碎玻璃片，使劲划拉捆住双手的绳子。

    于丞怔住，脑子下意识临摹出南庭病发的状况，也是这般让人窒息的场景。

    顾不上自己，于丞圈住南时，夺过药丸就塞进他嘴里，说：“你等着，我去找凌天他们。”

    南时痛苦断续的声音把他扯回现实，他这才注意到散落一地的药丸，旁边的蓝灰色猫咪还在使劲抓挠那些药丸。

    “你说什么？”南时一字一顿咬牙道。

    倒地的南时状态已然不好，哆嗦着手却无法将药送进嘴里。

    绳子被划断的同时，握着玻璃碎片的手心也被割裂出血痕。

    边解边说：“其实你不是害怕南庭失去生命，你是害怕在南庭身上看到你的阴影。你失去了爱情，你就让你的儿子、孙子也失去被爱的资格。你自私，你荒唐。谁说有了先心病就没人爱了，那我还就告诉你，我爱南庭，别说他现在有先心病，就算他以后聋了瞎了、瘸了哑了，我于丞对他的爱依旧只增不减，此生不离不弃。”

    “不要....”南时反手扯住他手臂，紧紧攥着，“不要让他们进来....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果然，于丞只撞了几下，整面玻璃墙哗啦一下碎裂垮掉，触目惊心的一幕映入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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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时望着他，灰色瞳眸凝出浑浊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