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3/3)

    “连江尚茗都被下手,你真以为当个荒淫无度的废物就可以平安无事了?”江昱倒不是真想劝诫江尚烽,不过来出出气而已,这个废物自江尚源死后就真的废了,若想他爬起来,除非江尚源从陵里爬出来。

    “呵呵,这御花园景色如此之好,若真死在这儿,也算不罔此生了。”江尚烽也习惯了江昱隔三差五来激一激他,不过,什么夺位什么皇帝,又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在这御花园颠鸾倒凤,等到某天牡丹花下死了,下去见到兄长,能告诉他,既明听了兄长的话好好活着,恣情纵欲,甘酒嗜乐,一生极乐,死也死得快活,兄长可满意了?

    江昱觉得这皇宫当真宝地,生养出如此奇葩的一堆皇子王孙,一生昏庸的当朝皇上被毒得起不来床,庶出前太子与嫡出二皇子搞死生断袖,被囚三皇子是个女扮男装的假皇子,病弱四皇子和镇国大将军玩虐恋情深,贱奴生的五皇子比他娘还下贱,继后生的六皇子蠢得畜生不如,嫡出的七皇子本就是根废物木头现在还跟一个带毒的兽人纠缠不清,不一定是皇室血脉的八皇子还在吃奶,这大楚怕不是要改朝换代了。

    “你当年若不那么废物,江尚源或许也不会死得那么惨吧?”江昱向来以看废物痛苦,看蠢货抓狂为乐,不戳痛处就不是他江昱了。

    “……”江尚烽一直觉得这小疯子怕不是有些什么毛病,他自认从未招惹过他,甚至以前兄长见他天资聪颖还多加照拂,怎么现在就喜欢隔三差五来插他两刀呢。

    “那你怎么就不能不那么废物,继承一下你兄长的遗志呢?”江昱觉得从拾一那里积攒的不快因着江尚烽的痛楚一扫而空,当真是消除自己不开心的办法就是让别人更不开心。

    “之前听闻晦之抢了只兽人带回了府,我还不信,今日一看,此等美人,倒真是难怪晦之都栽了。”江尚烽实在不想继续兄长的话题了。

    “什么叫抢?”江昱冷笑一声,“他本就是我的,宋知行那个腌脏货看我宝贝一眼都是他修了八辈子福气了。”

    “呵呵”江尚烽知道江昱这小疯子一直就喜爱那些畜生,八岁那年甚至跑去了边界说想找宝贝,失踪了大半年,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的时候突然又回来了,这从小就是个阎王都敢戏弄的小疯子,说出什么肆无忌惮的话也不稀奇了“不过你这只倒也真是奇特,我也见过不少兽人,还从未见过这种鳞片和尾巴的。”

    江尚烽曾经随江尚源在边界待过大半年,也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兽人,但还真从未见过这种似蛇非蛇,似鳄非鳄的尾巴和好似冰晶雪魄的鳞片。

    江昱眯了眯眼,他记得当年江尚源驻守的是华城,那处气候潮湿闷热,长鳞长甲的爬虫类兽人最多,又是离京城最远的几个城池之一,运来的兽人难以存活,江昱也见得少,这才想让去过华城的江尚烽看看是不是见过与拾一类似的,没想到……

    江昱心中百转千回,面上不显,说“我的绝世宝贝,自然独一无二。”

    “那是,能被晦之看入眼的,自是极好的。”江尚烽也看得出江昱现在是极为喜爱那只畜生,心里有些不屑,但好话还是要说的。

    “华城这两年怎么样?”江昱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既没见拾一回来,派去的人也没有回来,干脆再闲聊一会儿了。

    “不太好吧。”江尚烽看着不远处的兄长曾悉心栽培的牡丹,就像他再如何摧残这花,也听不到兄长的训斥了,他日日告诉兄长他曾用命守护的华城快被兽人攻陷了,也再看不到兄长杀敌致果的英姿了。

    “啧,江尚钦那废物,把谢清朗搞得伤了元气抢了个没用的澜城,要是什么时候边界十二城真沦陷了,他就是兽人的谢凌洲,兽人的百年功臣!”

    江昱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澜城附近的几座城池了,倒是对华城这些较为偏远的没太关注,但近两年他也发觉这些城都看着不太好,虽然有朝廷式微,人才凋零的缘故,但他总觉得似乎这两年兽人,变多了?他倒不是非常清楚战况,只是从斗兽场的来看,明明战线吃紧,但被抓的兽人反而越来越多……会不会拾一如此大费周章来京城也与此有关系?为了兽人吗?但是……

    “谢将军不是任人摆布的人,他既然损兵折将也要攻下澜城,恐怕也有他自己的理由。”江尚烽虽然早就心灰意冷,了无生趣了,但国破家亡……唉。

    江昱冷哼一声,嘲讽道“就怕他是担心自己再不回来就见不着他的茗儿才急着要回来。”他这倒是说气话,谢清朗虽然是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痴情货,但还不至于跟江尚烽这个废物一般,真置天下于不顾了。

    “呵呵呵……”江尚烽在旁边干笑,想到江尚茗和谢清朗,当年言之凿凿地说江尚茗那个活不过三年的都敢跟镇国大将军搞,他和兄长两情相悦为何不能花好月圆,他们定能白头偕老。结果,江尚茗和谢清朗搞了三年又三年还三年,这次撑过来怕还能有三年,但他要白首的兄长已经弃了他都快三年了。

    江昱想到这些事有点心烦意乱,瞥见拾一走了回来,心情好了一些,站起来道“我走了,你可起码要看着江尚锦怎么死的,毕竟当年江尚源那事,他定也背后出了力的。”

    江尚烽看着江昱喜笑颜开地去拉那只奇特的兽人,那兽人似是不太想被碰皱了皱眉,江昱不知说了句什么,还是拉上了。突然想到当年,他曾要佯装那市井画本里的风流公子去调戏兄长,兄长无奈应了的情形竟与此时看到的有些重合,他心中嗤笑自己真是入了魔,先不说江昱这个小疯子怕是没有心,一只畜生难道指望他懂得人的情爱。

    不过那又如何呢,病得要死的,头悬在战甲上的,游戏人间的,甚至一只畜生,都总还活着,都总还能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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