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还想再要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2/3)

    碧瑛迎着他怒火，丝毫不退让：“要建奇功，不是只有一种办法。用火攻，是最容易之举，却不是唯一之举。枉顾他人性命，是容易之举，却不是可取之举。军民有别，行军打仗，不伤百姓，应是基本之道，是将士应该担负之责。”

    第二箭射入追兵中间，既能伤人，又能引起混乱。

    “那你呢？”

    碧瑛张了张口，却吐不出一个字。

    到得一处坡下，他让左副将勒停了马，然后顺势跳下。

    坡下响起战马嘶鸣，还有头领呼喝的声音。

    左副将不再纠缠，抱拳道：“你一定要坚持住，右副将他们就在后面，很快就到。”

    似乎是射中了马匹，碧瑛听到一声惨烈的嘶鸣，随后是左突右冲的马蹄声。

    碧瑛大骇，立刻转向左副将道：“牵你的马过来。”

    碧瑛点头，执着神臂弓站到一边，左副将便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左副将道：“有的。”

    碧瑛从山坡滚落，仰卧在地，疼得头颅几乎要炸裂，左手和右腿似乎已经失去知觉。

    碧瑛又再抱拳，便与左副将疾驰而去。

    端王看向碧瑛道：“你莫要太担心，他们将军的营帐所在，我们早就打探清楚了的。他虽只有一人，但功夫极好，又是骑的一匹汗血良驹，应是能够顺利斩敌。”

    折思谟叫碧瑛一顿抢白，气极反笑：“好，好，你倒是高洁。那我问你，若是你口中那些无辜之人性命，与你的性命，只能选择其一，你作何选择？”

    碧瑛道：“前方大约一里处有分岔，你到那处等将军。再往前是密林，将军若是能成功出营，应该便能平安到达那处分岔口。你务必用暗号拦住将军，然后将你的马沿原路放回，你与将军一起沿岔路上山，从后面绕回抚谷。”

    碧瑛将神臂弓横放，自己半蹲下身体，尽量抬起手臂，又放出一箭。

    “我不会让你死的。”身后声音又响起，折思谟却不愿再听，仅穿着单衣离去，融入茫茫夜色当中。

    这里一边是山坡，一边是深涧，用来阻击最适合不过。

    对方头领见碧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便要上前擒住碧瑛。

    此时天色稍亮，已能大概辩出身形轮廓。

    折思谟紧紧盯着碧瑛，又道：“那若是那些无辜之人性命，与我的性命，只能择其一，你作何选择？”

    问过守门人，那人却道少爷急匆匆出府了，不知是去了哪里。

    碧瑛心中担忧更甚，急忙奔出府，往营帐方向赶去。

    左副将又去看端王，端王便道：“一切听碧公子令。”

    一片快速移动的黑影突然出现在自己视线范围，碧瑛拉开弩弦，心中默算时间，放出一箭。

    “我在这里阻击追兵，为你们争取时间。”

    碧瑛手上动作更快，几乎来不及做任何瞄准，便将弩箭发射了出去。

    碧瑛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迎战。

    碧瑛却道：“他一人孤身犯险，就算奇袭成功，回来的路上却是千难万险。他要奇袭，必定要走北面山道，此去敌本营相距40里，即便是汗血宝马，他毕竟不善山路，敌军在本营失将，只怕不惜一切代价追击，我怕……”

    头领旁边一名大汉反应过来，立时将手中帕铒锤向碧瑛狠狠砸去。碧瑛胸口被击，身体飞出数丈之远，重重落在地上，口中鲜血不止，胸腔肋骨不知断了几根，疼得几乎不能呼吸。

    接着便看见一道黑色影子自山下疾驰而过，应当便是方才自己与左副将所骑战马。

    “我不会骑马，也不会你们的暗号。即便能侥幸接到将军，如果追兵兵分两路，我会成为将军的负累。将军还需要你做保护，请你务必保将军周全。”

    碧瑛又向端王抱拳道：“营地就拜托端王压阵了。”

    他没有半分战场经验，只能借助夜色掩盖，为自己壮胆，但扶在弩弦上的手仍止不住微微颤抖。

    折思谟气极，欺身上前，用手执住碧瑛脸颊，瞬也不瞬地盯着他双眸，质问道：“便是为了保住折家，难道不应该？”顿了片刻，又道，“你以为，不保住折家，我又如何能保得住你？”

    左副将得令，便翻身上马，手上微一使劲，又将碧瑛拉到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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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敌方追兵在朦胧中静候了片刻，见再无弩箭射出，知对方兵器已尽，便派出人往坡上奔来。其中一人捉到碧瑛，将手一挥，便将碧瑛就这样丢了下去。

    “我留下来，你去接应将军。”

    碧瑛看着折思谟，平静道：“若有一日碧瑛命数尽了，也不能叫别人替碧瑛丧命。”

    碧瑛举目四望，迅速观察完地势，然后向左副将迅速道：“将你马背上的神臂弓解下来给我。”

    端王颔首，沉声道：“你放心去吧。”顿了一下又道，“你们两个都要平安回来。”

    听到凌乱的马蹄声渐近时，碧瑛心中大石放下，知道折思谟应是安全出来了。

    第一箭射在追兵前方，扰乱对方步伐。

    左副将依言将弩解下，递给碧瑛。又准备去解背上角弓，碧瑛却道：“那个不用。我不会用弓，你也需要留着防身。”

    到了。

    碧瑛连忙上前。端王见碧瑛过来，便简单向他说道：“阿谟一人往敌帐去了，预备偷袭，取敌将军首级。”虽语气平缓，却任难掩担忧。

    碧瑛在他俯身一刻，用尽全力抬起右手，将袖箭射出。袖箭正中头领咽喉，一股热血喷洒在碧瑛脸上，让他几欲作呕。

    折思谟心中失望，转身欲离开房间，却听到背后传来声音：“我不会让你死的。”

    碧瑛迅速将箭上弦。方才放出第三箭，便有一支羽箭擦着自己头发飞过。

    碧瑛不会骑马，此刻几乎是被左副将揽在怀中。

    碧瑛坐在马背之上，又向右副将道：“请右副将速领两百精兵，自北边山道急行军，接应将军。”

    往山坡上射来的羽箭却更加密集。

    又有两只羽箭从头顶飞过。

    待到得兵营，却见营中火光四涌，碧瑛立刻往折思谟营帐去，却见端王和左右副将都站在帐外，左右副将神色焦灼，正向端王禀告什么。

    碧瑛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想用火攻，究竟是为了守住西北，还是为了建奇功，保住折家？”

    碧瑛射空箭囊时，左肩上已中了两箭，右腿上亦中一箭。

    此时左副将已牵着马过来，碧瑛便道：“我要去接应将军，你随我同去。”

    左副将看向端王，见端王朝他点头，便立刻往马厩奔去。

    调整角度，迅速上弦，又放出一箭。

    再往前不到一里的位置应该有处分岔，直走可到敌方本营，往侧面岔路便是上坡，可从山坡背面绕行，走另一条小路回到抚谷。虽然道路狭窄，不若山下这条路好走，但胜在隐蔽，反而安全。

    随后又道：“将军与你们可有什么特定的暗号？”

    神臂弓对于一个普通兵士来讲也许尚算轻盈，但碧瑛从未受过训练，又因为之前受伤、重病，体力大不如前，只能在坡上找了一处较为隐蔽的位置，将神臂弓一端浅浅插入土中，调整好大致角度，将半边身体藏于树干后，等着敌方追兵从坡下经过。

    碧瑛一人在房间坐了许久，终于还是难捱心中隐忧，起身去找折思谟。

    他将身体往前倾，尽量减少与左副将肢体接触，以免因为体内蛊虫发作而疼得失去力气。

    右副将立刻道：“末将领命”，然后便离开整兵去了。

    碧瑛记得在沙盘上看过这里。

    折思谟心中刺痛，并不回头，只哑声道：“所以，你选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