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这个人,我真的可以相信吗(2/2)
大夫很快赶到。
身后丫头似乎是怪叫了一声,折思谟也不理,见碧瑛乖乖将药咽了,才稍霁了些神色。
他手受过刑,明明痛得很,却用那双血肉模糊的手,那样用力将自己推开。
这时周边人声渐起,火光从远处汇聚,折思谟松了口气,心道陈钰总算反应还不算迟钝。
折思谟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却突然被怀中人大力一推,一支羽箭飞过,堪堪从折思谟脸边擦过,却径直射入碧瑛胸膛。
“这三日不要碰他伤口。三日后需每日更换裹伤的细布。”
他又去拍碧瑛脸颊,碧瑛仍紧闭着眼,一动也不动。
几名侯府府兵赶到,拔剑将那人脖颈抵住。
他将碧瑛尸体翻过,用手在碧瑛肚腹处按压数下,便抽出腰间匕首,欲往碧瑛腹部刺去。
丫头们马上跑了出去。
他进到屋中,转头往床上看去。碧瑛浑身裹着细布,仍紧闭着眼。
那人方才躲避不及,背上、腿上中了两箭,倒在地上。折思谟趁这间隙,从地上抱起碧瑛身体,又从腰间掏出一粒药丸,喂到碧瑛嘴里。又在碧瑛下颌、喉间轻拍数下,让药丸从碧瑛喉中滑落,进到肚里去。
他想起方才那人那样虚弱,明明似乎连呼吸都轻微得很。
又过了些时候,有丫头敲门,说是端着药来了。
一碗药汁喂完,折思谟舔了舔唇,还有些意犹未尽,心中已对下次喂药期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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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人嘤咛一声,悠悠醒转。
如此,看着碧瑛满身俱带了自己的痕迹,才算心情舒爽了些。
碧瑛将口中药汁尽数咽下,折思谟却仍衔住碧瑛嘴唇不放,又拿舌去舔弄碧瑛舌头。末了还不过瘾,拿舌头在碧瑛口里四处舔弄,将他口腔四周舔了个遍,搅得他口里都是自己口水,又见碧瑛将自己口水也尽数咽下,才去渡下一口。
折思谟便从床上起身,走到门口接过托盘,转身反手闭门,将丫头关在了外面。
老大夫打开药箱,先取出一叠金针,将床上那人心脉护着,这才捏起小刀,去取那箭矢。
折思谟忙拿袖子去擦碧瑛下颌上的药汁,碗中汤药也尽数洒在了被上。
利器入肉的声音,折思谟耳中听得分明。
瓷碗碎片蹦得老远,床上那人却仍是只有浅浅的呼吸。
丫头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只得麻利地收了地上碎片,又退了出去。
然后便吩咐丫头送大夫离开,自己则闭了房门,坐到床边,又是看着碧瑛发呆,心中犹豫不决。
碧瑛犹自沉睡,不做一点回应。
他吩咐下人去寻大夫,然后抱着碧瑛回到自己房间,将碧瑛放在床上,又去翻找自己平素收藏着的上好金创药。
他不知这人是否还有同党,不敢相信将军府中人,只能找陈钰借了些府兵。
折思谟将碧瑛头颅按在自己怀中,伸手点了碧瑛几处要穴,又吩咐陈侯府兵挑了那人手脚筋,交待他们将人送去将军府,这才抱起碧瑛起身,自己先往将军府而去。
直到天光破晓,才有丫头来喊折思谟,说大夫喊他进去。
药自然是灌不下去,尽数从碧瑛嘴角流了下来。
丫头又端着新煎好的药进来,折思谟接过药,吩咐丫头将床上丝被换了,自己则端着碗,将碗放到嘴边,用嘴唇沾了一点药汁,见温度适宜,又抿了一小口含在口中。
“他身上伤口密得很,不好好养着,恐怕以后要留许多疤。这我是没办法了,你自己想法子去弄些好药,兴许还能养回来。”
折思谟听大夫一一说完,最后才道:“晓得了,谢过大夫。”
“这几日饮食尽量清淡,待裹伤布换过三次,再来叫我,我重新给他写方子。”
丫头听到声音推门跑进来,口中问道,“少爷出什么事了”,却看见少爷站在床边怒气冲冲地盯着地上的碎碗,粗声粗气地说:“太烫了,重新煎一碗来。”
老大夫一看房间里还戳着一个人,站在床前看着床上的人发呆,便觉得他碍事,立刻将他赶了出去,又喊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丫头进来,叫她们立刻去准备干净的布巾,剪刀,烧几大锅热水备着。
他抚上碧瑛紧闭着的双眼,想起假山里面,这双眼晶晶亮亮地盯着自己,说,“公子告诉碧瑛应该做什么,碧瑛就做什么,”然后将自己递给他的药丸一口吞下。
碧瑛本就浑身血痕,胸口中箭处更是汩汩流血,人已晕了过去,没了知觉。
他随着两人到了乱葬岗头,看着他们拿工具胡乱刨了些土,将手上尸体扔在那处,也不做掩盖,便匆匆离去。
折思谟有些气恼,干脆从桌上端了碗,坐到碧瑛身旁揽起他身子,将碗凑到碧瑛嘴边硬往下灌。
药方写好后,大夫将它交给丫头,仔细交待了水量和火候,这才一边整理药箱,一边跟折思谟叮嘱。
折思谟抱着碧瑛,一路用轻功疾掠,不多时便回到府邸。
灰白了胡子的老大夫被两个年轻丫头催着往折思谟房间赶,一进来就被满屋的血腥气熏得皱眉头。再往床上看去,被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便俯下身,用舌去撬碧瑛嘴唇,将口中药渡了过去。
他急忙就地一滚,往旁边躲去。
折思谟心中突然生起气来,将药碗狠狠砸到地上。
搬运碧瑛尸体的大汉脚程不快,很快便叫他追上。
他担心人多惊了那人,便自己随在近处,叫其他人在远处跟着。
大夫坐在桌旁,一边捋着不多的几根胡须,一边写着方子。
折思谟站起身,紧绷的身体甫一放松,脚上竟踉跄了两步。
折思谟站在床边狠狠盯了碧瑛半晌,也没有人软着声音来哄自己,最终没法,还是只能压下心中怒气,将碧瑛身上半盖着的丝被掀开,抱着碧瑛走到窗边软榻放下。
折思谟往箭来处看,竟是那人将方才腿上所中之箭硬生生拔出,然后运力朝他投掷过来。
折思谟又抱起碧瑛,去看他伤口。
折思谟几个纵跃,快速掠到碧瑛身边。其间仍不断拉弓,羽箭往那人身影处不断射去,将人从碧瑛身旁远远逼开。
待两人走远,他才从黑暗处现身过来。
拿了药回来,他俯身看着碧瑛满身的伤,皮肤没有一处完好,药瓶捏在手中,却不知从何下手。
折思谟将药放到桌上,走到床边去喊碧瑛。
“今日午前一定要喂一次药,如果人没醒,就弄醒了灌下去。”
如此喂了几次之后,折思谟越发熟练,便又在口中含了一大口,往碧瑛口中渡去。
他心道不好,转头望去,只见一名高挑少年正在不远处弯弓,一支羽箭又朝他飞来。
这时突然一道破空声响,一道寒光闪过,一只羽箭径直击中他手中匕首,力道之大,竟将匕首击飞,震得他虎口发麻。
折思谟一动不动地坐在院里,看着丫头们跑进跑出,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折思谟将空碗放到桌上,想起屋里丫头们来来往往,又觉不妥,便去橱里捡了件丝质的汗衣给碧瑛穿上。
床上的人却仍是一动不动。
他想,这个人,我真的可以相信吗?
“最近热得很,房里多置些冰块,莫要让他流太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