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话虽是这么说，蛰鸣大抵是想起了什么，气呼呼地把手伸进我的身体里——灵体状态的他可以穿透任何物体，包括我的身体。比起此时他所穿透处带来的凉飕飕的感官，倒是视野所见的、他的一只手插进我的胸膛更为直观与冲击。

    他嘟囔起来想要反驳我，我敲了敲他的脑门，“我现在的打算，就是找到经书的其他部分。应该有了全本，就能对你们这个鬼怪体系有个大概的了解了。”

    “就在前面那个路口。”好在已经抵达了，回去得好好收拾他。

    蛰鸣排斥地摇头。

    说到底付斜阳就算再聪明，目前也还是个还坚信着无神论的普通人罢了。

    “脏。”

    如果蛰鸣给不出答案，那我也毫不意外。

    “蛰鸣。这个名字大概就说明我们所行的契约是巫术。你和我都不知道人死后要去哪里，人死后，他的契约鬼又要去哪里。但我想，行巫术的人，多半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蛰鸣，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我觉得付斜阳对我的暧昧态度，都是他出自职业病的试探。”一想到这一点，我不安的同时又有些期待，“以后你要以灵体状态和我形影不离，当我在外把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时，就代表着我允许你实体化，明白吗？”

    他把头委屈地埋在我的颈窝里。

    “他肯定是喜欢你。临临这么漂亮，他没有理由不喜欢你。”

    像是我们俩在付斜阳的眼皮子底下偷情一样。

    “好了。”后面那些话他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

    这家伙。

    “临临，我想再听一次。”蛰鸣离开了我的唇，一丝细细的津液随着距离的疏远断开。

    “告诉也没关系，阿文那人心大得很。”

    因为我想起了听见付斜阳说出那本经书名字的那一秒。

    可我又不能制止他。

    “我今天才拖了地，我拖得超干净。”说完，他寻向我的嘴，一口一口的在我的双唇上亲来亲去，待我觉得痒张开嘴的空档，舌头见势钻进我嘴里。他的吻技从来毫无章法，像个小孩一样横冲直闯。

    果不其然，他沮丧地摇头，“不知道。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在你眼前了。我的名字、召唤规则和夺命契规则，在那时就自带在我脑子里了，除此之外我什么也……”

    “我并不是一个引人注目的人。”

    我隐蔽地睥睨了眼蛰鸣，这家伙已经穿透我的座椅，两手把我环住了。

    我汲取够了安全感，拍了拍他的背，“我们去沙发上吧。”

    “我好想你。”他吻够了，离开我的唇时如是说。

    一进门，原本作为灵体附在我背上的蛰鸣一下有了重量，实体化的他把我扑倒在了地上。

    他就是这么个一问三不知的笨鬼。

    细细将过去的十六年筛选斟酌，我好像很少这样主动去依偎蛰鸣。因为有蛰鸣在，我总是会以为自己很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一个拥抱庇佑。

    好像很明了，又好像有着无尽的纵深亟待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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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要有一个人加入进来我还会不习惯。”这个话题转得可不太好，“付教授难道没被家里催婚吗？”

    “阿文家和你挺熟的？他妈妈还催你找女朋友。”他笑着说道，显得他的盘问不那么生硬。

    蛰鸣拿他的脑袋磨了磨我的肩颈，“临临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管临临是生是死。”

    “这可由不得你。”

    “明白！”显然，形影不离这四个字戳中了蛰鸣的兴奋点，他开始啄吻起我的脖颈与下巴来，一路摸索到了我的嘴唇。

    我们又接了一个吻。

    他一双漆黑的眼注视着我。

    “难怪。”付斜阳好像能察觉到我的情绪一般，又一次转移话题，“不过说真的，邱医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吗？”

    “你说你想我。”

    这样的想法让我很愉快。不仅是因为暴露欲的满足；也是因为能欺骗付斜阳让我愉快。

    这家伙把我抱到了沙发上还不愿撒手，我便只得在他双腿间安坐。

    但我现在很想确认蛰鸣是我的，确认蛰鸣在我身边。

    他现在是灵体状态，自然是无法真的抱住我的。只是我和他能看见我们紧贴在一起的肌肤，告诉着彼此我们正拥抱的事实。

    所以他爸就算是个忠厚善良的男人，也不相信我的父亲、他的好同事会家暴。所以我母亲的死不了了之。

    恍惚间我想起了付斜阳的眼睛。

    总是那么开朗，积极地面对生活、善待他人。阿文是个再好不过的人。偏偏这样的人反而老是吃亏。不过他擅长自我开解，总是一笑了之。缺根筋有时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我家里不管我的。”他轻笑，“很可惜啊，邱医生这么好看，却不近烟火。一定很多人追邱医生吧？”

    “什么？”

    我抱紧他的双臂，让他再靠近我些。

    蛰鸣这家伙，手还不老实起来，在我的上半身游移。

    “我今天知道了经书的名字，从付斜阳那儿知道的。叫《炆伶罪状录》。你有没有什么印象？”

    “他爸和我爸是同事。”

    蛰鸣赞同地点头。

    “我也想你。”

    “目前唯一的线索来源就是付斜阳，所以我以后少不了和他接触。”

    如果说付斜阳的瞳孔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那蛰鸣便只是彻底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