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耍流氓(1/1)
贺明礼比奚时年长四岁,但是两人却很合拍,因此两人关系一直都非常地好,按照当时贺明礼的想法,若不是碍于皇室身份,他都想和奚时义结金兰了。奚时看着对面那笑的花枝乱颤的贺明礼,随即目光便假装不经意地划向坐于他旁边的贺明苏。
冷然的青年坐姿异常端正,刚刚那身红色的毛裘已经脱下了,此刻身着白色的广袖长袍,白皙的脖子被束缚在绣有简约金丝花纹的衣领上,上面小巧的喉结正随着主人的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着,莫名带着一丝引人遐思的色气和脆弱。奚时的目光暗了暗,不动声色地饮了口酒。
贺明苏刚被人敬了杯酒,此刻感觉有点上头,虽然别人敬酒的时候他都是只喝一小口,但是他实在是不擅长喝酒,此刻脑袋里满是不真实的飘忽感。而且更让他恍惚的是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个叫奚时的男人正在看着他,他虽然没有去看他,但是那种带着强烈专注的压迫目光依然无法忽视。
贺明苏被那目光盯得很不自在,心里却带着莫名的悸动,虽然很气恼,但是他又不好意思回望过去,只能气闷地举起酒杯仰头喝了口酒。
真是可爱。
对面那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奚时的眼中,此时看到他的动作,奚时的心情莫名大好。
“奚时,虽然本宫与你关系交好,但是你一定也是第一次认识我弟弟明苏吧。”贺明礼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带着调侃的意味:“我这个弟弟被我父皇宠得跟个宝贝疙瘩似的,老是害怕他出事,从小就是在宫里由专人教养,直到长大后才对明苏宽放一些。”
奚时听着贺明礼的话的同时也一直看着贺明苏,嘴边一直挂着笑,眼睛里暗藏着无法捉摸的温柔。若说刚刚他还是偷偷地看,此时就可以说是光明正大了。
在贺明礼说完后,奚时点了点头,漆黑温雅的双眸含着笑意,“久闻六皇子盛名,在下奚时,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包涵。”说这话的时候奚时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贺明苏,深邃的双眸暗流涌动。
贺明苏嘴唇微抿,压下内心的奇怪感觉,只用清冽的眉眼漫不经心的看了对方一眼,点头“嗯”了一声。
贺明礼看到弟弟这样,凤眼狡黠的眨了眨,“哈哈哈,我这个弟弟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性格,奚时你见谅!”
奚时只是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微笑道:“大皇子哪里的话。”
晚宴过半,正是宾主尽欢之时。奚时与贺明礼两人时不时地交谈几句,都非常地愉悦,并没有因身份以及八年时间的未见而疏离。贺明苏脸颊绯红,明明刚来的时候他还感觉冷的要命,现在就已经因热烈的环境和几杯酒而感到浑身燥热,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实在是热的受不了了,他决定出去透透气,与皇兄说了一声,然后吩咐随侍不用跟来,便自己独自一人出去了。
奚时虽然与贺明礼相谈甚欢,但是他的注意力始终都在贺明苏身上,此刻见他出去了,他的心也随着那个人飘到了外面。坐了一会儿,和众人示意了一下,他也离开了筵席。
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地面上积起一层厚厚的雪花,脚踩在上面嘎吱嘎吱地响。奚时沿着贺明苏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向前走着,越发觉得这条路径非常熟悉。将军府面积还是很大的,走了不知多久,奚时不经意地抬头,就看到了站立在不远处的贺明苏。
心脏骤然狂跳。
此时贺明苏站立的地方正是奚时居所的前院,奚时住的这个院子面积广阔,环境也是很古朴雅致,周围有一小片竹林环绕,假山林立,一汪池子里栽种着荷花,不过因为是冬季荷池已经枯败了。因为他自己喜欢安静的原因,这个院子里只安排了几个人随侍,今天宴酬宾客的原因,这里更是没有人,因此就显得格外安静。
奚时看到贺明苏一身白衣皎皎,站在一棵被白雪压枝的杏花树旁,面对着已经结冰的荷池不知道在看什么,杏花树不堪雪花的重量往下簌簌地掉落着细细的白雪,落在了贺明苏身上,但是他却恍若未觉。
月光衬着雪花反射出略微明亮的光线,因此奚时能清楚地看到他清冷又干净的侧脸,他周围有雪花在飘落,月光也包裹着他,竟让他整个人有种朦胧不真实的美感,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散。
看着这样的贺明苏,奚时内心异常柔软,像真怕他消失一样,连呼吸都不禁慢下来,脚步轻缓地走近那个青年。
“不知六皇子在看什么?”
贺明苏正看着被冰雪冻住的枯萎荷茎看得入迷,冷不防一个磁性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还带着一丝热气,仿佛就像是贴着他耳边讲话一样,把他吓了一跳,脚下打滑,就向前栽去。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环住了腰身,继而一声带着闷笑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六皇子小心。”
贺明苏茫然又错愕地转过头,就看到了站在他身旁非常之近的奚时,身体里方降下来的热度又莫名地随着腰上奚时的手臂热度传遍了全身,他稳定了身形,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冷淡道:“多谢......”
贺明苏清冷的声音远不如他表面那般淡然,奚时内心一声叹息,心想他怎么那么可爱。看着贺明苏清冽的双眼,脸上的红晕依然没有消退,一双如琉璃般剔净的双眼好像带着水雾,上翘的眼尾更是嫣红如脂,里面倒映出他的影子。奚时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但仍是不紧不慢地说:“不客气。”
说完便慢慢地放开了环着他腰身的手臂,手臂垂在身侧,指尖轻捻着,回味着方才纤细柔软的触感。
两人并排站在杏花树旁,一时都没有说话,周围安静极了,耳边只能听到丝丝风声。贺明苏本就是安静之人,但此时他旁边站着一个存在感异常鲜明的人,周围还如此安静,他心里多少有些尴尬,只想着要找些话题缓解一下气氛。
“六皇子怎么会到这里来?”在贺明苏绞尽脑汁想话题的时候站在身边的男人就冒出来一句,他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对方正看着他。
不自觉地抿了抿嘴,贺明苏转过头来淡然地说:“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其实他刚出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要往哪走,这里很大,路径也是七拐八拐的,但是他还是凭借着年少时的那一点记忆就走到了这个地方。这个曾经与那个少年相遇的地方。
奚时的眼睛很深邃,望着贺明苏时里面压抑着深情,“确实挺闷的,而且还很无趣。还不如来到这里赏赏月看看雪来得自在。”说罢突然靠近贺明苏,漆黑的双眸直直看着眼前这张瓷白莹润却被酒气蒸的绯红的脸,薄唇轻启:“六皇子觉得呢?”
贺明苏被对方突然地靠近弄得措手不及,心里更是莫名地怦怦直跳,他感觉自己本就滚烫的脸颊现在更烫了。被自己的反应与对方的逾距弄得颇为羞恼,贺明苏的声音异常冷硬,“本宫与奚公子今日应该是第一次见面,虽然你和皇兄是挚友,但本宫与你并不相熟,还请奚公子不要逾距了。”
奚时仿佛没听到对方的话一般仍然不为所动,仍是紧挨着贺明苏,他的目光里只有那张嘴唇,刚才还一开一合的丰润唇瓣此刻已经闭合,上面还带着水汽,显得异常水润,勾人得要命。奚时目光晦暗,过了半晌他才喃喃道:“第一次见面吗?”
虽然两人距离很近,但是贺明苏还是没有听清,随口反问了一句,“什么?”
奚时敛了敛神情,为了转移注意力把目光从那张红润的嘴唇上移开,不经意看到他的耳朵,小巧白皙的,但是耳廓上却覆着一层薄红,显得异常可爱。奚时摇了摇头,薄唇贴近那一只耳朵,声音低沉磁性带着笑意,“在下说的是,其实我与殿下并非第一次相见。”
对方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朵,让贺明苏感到痒痒的,同时他嘴里呼出的热气更像是通过耳孔传到了他的大脑里,让他觉得头脑一阵阵发热。但是对方的举动仍是冒犯了他,贺明苏忽略掉脑袋里的眩晕感,声音冷厉道:“放肆!”
奚时看到贺明苏真生气了,心里暗骂自己控制力被狗吃了。然后颇为遗憾地站直了身体,往后退了一步,雅致的眉眼饱含真诚,拱手道:“是在下不胜酒力,逾越了,还请六皇子见谅。”
贺明苏见对方态度真诚,心想刚刚在宴会他一定被敬了很多酒,便不再多追究,只是淡淡地说:“罢了。”
此时月上枝头,筵席也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贺明苏虽然脸还烫着,但是外面终究寒冷,身体也感到了冷意。他不经意地抖了抖身子,心想着要回去了,况且身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莫名让他很想逃避。
于是他呼了口气,还未开口,对方便专注的看着他,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心,“天气严寒,六皇子还是先回晚宴大厅吧。”
贺明苏便也不再多言,“嗯”了一声就转身往大厅方向走,虽然看似淡定,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花,奚时站在原地,他看着那个清隽的身影慢慢地行走着,仿佛要与这漫天大雪融为一体一般。
他双眸依然雅致,但是里面却蕴藏着极深的情感,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嘴唇,仿佛这里还残存着方才温润的触感。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贺明苏。”
寂静的雪地上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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