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还是爱他(1/1)
帅弘毅似乎没认出林初吾来，他只是觉得这个新兵有点眼熟，林初吾小时候长得特别可爱，眼睛大大的，声音像花蜜一样甜，名字拗口以至于很少有人叫他全名，包括帅弘毅在内统统只管他叫小屁头，然而小屁头现在却是一副生人勿进的冷峻模样，和帅弘毅印象中大相庭径，加上也已七年未见这个孩子，显然一时半会儿认不出来是非常正常的。
但是林初吾不会认不出他来，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这个人，这个逼死他爸爸还活得逍遥自在的男人！更可笑的是这种人竟然还要做自己的教官、老师！
他配为人师表吗？就凭他的恶劣品行，他的彻底不负责？他配吗？
见林初吾身体微微发颤，拳头紧握青筋突起，一副随时会失控的样子，戚深连忙拉了一把他的手：“小初！”
林初吾惊了一下，一个激灵甩开戚深缩回手，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说话。
戚深意识到自己碰到他的举动可能让小初不舒服了，举手做投降状：“对不起。”
人群中的戚震在心里努力给了他没出息的弟弟一巴掌。
瓜娃子，三年分手全白搭，一见面又陷人家身上去了！
不过不等他继续吐槽，营长就喊到了他的名字。
“侦察兵方向，新兵章予涵，教官戚震，出列！”
“到！”戚震中气十足地喊了声到，雄纠纠气昂昂地走出人群，站到营长面前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营长难得露出满意的神情：“很好！”
章予涵觉得自己瞎了眼。
他可能火车硬座颠簸太久，以至于精神出现问题，戚震？开什么国际玩笑，他好不容易不做噩梦了，怎么会在这里遇到戚震？什么？他还要和戚震一对一教学？不如给他一刀算了好吗！他不是和戚深分在一个班里吗？为什么教官不是那个帅什么什么的？那个教官看起来顺眼多了！
一场新兵迎新晚会下来，林初吾、章予涵、赵正东、戚深四个人，心情都有点别样的怪异感，尤其是林初吾，他怎么也没想到，心目中返璞归真简单健康的部队生活，会变成这副不尽如人意的糟糕模样。
察觉到林初吾从热闹的迎新会场走了出去，戚深想跟出去，然而林初吾孤单的背影又让他犹豫了一下，就被戚震抓着胳膊拖了回去，说道：“我去找他回来。”
戚深往前冲了几步：“你他妈······”
戚震打断他：“他肯定不见你，你去了有什么用？”
这就是戚深刚才犹豫了一下原因，他追过去，林初吾只怕会更不开心，他真的没这个脸皮像一开始追林初吾一样没羞没臊地耍无赖，他很清楚小初现在一定非常痛恨自己嬉皮笑脸死缠烂打的样子。
他的无赖与霸道不再是和爱人之间调情的手段，而是勾起痛苦回忆的桥梁。
远离喧嚣的晚会，林初吾快步走到外面的训练场上，直到几乎听不见礼堂里的声音了脚步才慢下来，背倚着一棵白杨树抬头望着天空中的星星，呼出一口气。
问他对戚深还有感觉吗？有，这是一个肯定的回答，事隔多年，他再次看见戚深，感受到他在自己身边的呼吸，依然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心动之感，这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代替的感觉，是他原来真正深爱过一个人的证明。
但是他同样痛恨戚深无情，说要共同面对未来的人是他，撒手离开的人也是他，无论当初戚深是有什么样的困难，却一句话都没留就消失不见，难道他林初吾看起来不可靠到这种地步，连爱人有困难都无法帮忙共度？
那一年戚深离开以后，寝室就只剩下了三个人，一直保持到大学毕业，林初吾曾经无数次在寝室门被敲响的时候飞奔过去开门，希望门口站着的是背着大包小包回来了的戚深；他也曾经无数次在寒假的寒风与暑假的烈日中悄悄在戚深家门口转悠，希望可以看见戚深从外面回家或者从家里出来。
但是都没有，他一次也没有见到过戚深出现，甚至根本不知道戚深出了什么事，三年，他已经负担不起旧梦醒来的痛苦。
“为什么在外面？”戚震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林初吾转过身：“教官。”
“你不用叫我教官，现在我不是你的教官，你可以喊我全名，没什么关系。”戚震走到他身边，指指树底下的几块砖头：“坐吧，以后有的是机会站着，能坐就别站着。”
说罢自己率先坐了下去，林初吾踟蹰了一下，也找了块砖头坐了。
“说说，为什么想不开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入伍？”
林初吾：“我是短暂的想不开，你好像已经想不开十多年了？”
“哈哈哈哈哈哈。”戚震笑道：“嘴皮子还是一样厉害嘛，难不成你还记恨我以前干的事？”
林初吾：“这位同志，没人会喜欢强奸犯的，你要是追章予涵，最好是用上半身思考。”
章予涵······戚震的眼角抽了抽：“我没追他。”
林初吾奇了：“我还以为你喜欢他，啊不然怎么会······睡到一起去？”
潜意识里也许是很有好感的，但对于戚震目前的心态来说，他更喜欢安静聪明，宛如夜间白昙花的人——比如说眼前这个。
几年前戚震对他还有误会，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林初吾不是那种捞男，他和戚深在一起，真的是因为戚深追他，并且两个人互相喜欢。
“咳，不提他，说说你吧。”戚震拔了根草叼在嘴里：“难过吗？”
林初吾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是在指什么，含糊其词地回答道：“可能不难过的只有他吧。”
戚震：“那一年，我妈妈去世了，心脏病，很突然，虽然我们都知道她身体不好，但是毕竟她还只有四十几岁，全都没料到。”
林初吾完全不知道戚深的妈妈已经去世了，愣了好久才说道：“那你们一定都很难过。”
“难过是当然的，我一直在役，从来没什么机会尽孝，真的很自责，戚深更加自责，因为把妈妈气到犯病的人是他，但无论我们两个怎样难过自责，都比不上我爸难过，我妈妈去世那天，他几乎是一个晚上就白了好多头发。”
“我妈去世之前，给戚深唯一的要求是让他离开你，好好读书，如果戚深不听她的话继续和男人鬼混而给家里带来一星半点的伤害，她死都不会瞑目。办完葬礼以后，戚深就回学校办了手续，调到了另外的专业，那专业与国家的一些研究机构有合作，保密性很强，连我也没什么机会见到他。”
林初吾：“哦，那还真是辛苦他了。”
戚震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不过实验室做研究并不适合他，本来那个专业绝大部分人毕业以后都是要跟上去继续做研究的，因为国家不放手，戚深报了这边的特种部队，也是全封闭，才勉强给批准了，算是重获自由——也算不上太自由。”
林初吾说道：“所以你是来做说客的？三年前死不瞑目，现在就能入土为安了？谢谢抬举，你们全家都不好惹，而且自以为是，我已经知道了，以后也不会再跟你们有关系。”
戚震：“······我没想做说客，事实而已，你不想听就当我没说。”
林初吾站了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说道：“你们一家果然都很自以为是，你说之前也没问我想不想听啊，说完才讲不想听就当没说——我已经听到了好吗？”
戚震尴尬了一下：“好吧。”
林初吾回头往晚会的地方走了回去，戚震坐在树底下看着他走远，长出一口气。
林初吾对戚家全家都没好感，而他弟弟这辈子就栽在这个人身上，这真是······一言难尽。
戚深早就在里面翘首以盼了，几乎每隔两三秒就要回头去看一下门口，当林初吾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和他四目相对。
但是很快，林初吾就转开了视线，走到章予涵身边的空位坐下，一言不发地和他一起看猛男大表演。
又过了一会儿，戚震也回来了，戚深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戚震同样意味深长地回看他，兄弟俩含情脉脉地对视了一会儿以后，戚深就明白了。
——林初吾不愿意原谅他。
他们出去的时间不短，林初吾不太愿意和戚震多说话的，能过那么久，只可能戚震已经对他说了一部分原委，而且林初吾······不提也罢，当初渣的人是自己，怎么能就凭戚震那么点说辞就让人原谅他。
或者说，林初吾不原谅他才是正常的，如果林初吾就这样原谅他了，他只怕是完蛋了——只有对不重要的人，才会格外宽容，因为那些人只是人生的过客，路过就无需回头。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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