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葬礼(1/1)
戚深的妈妈和林初吾的爷爷住在同一个病房里，加上赵正东怎么说都不回学校，这种局面对于林初吾来说简直尴尬到爆炸，亏得爷爷和戚深妈妈的情况算是稳定，他和戚深一逮着机会就跑了出去，免得在病房里面手足无措。
病房里面，林爷爷吃了止痛药就午睡了，戚爸实在是积累的工作压身，不得不暂时离开了半天回公司，这会儿病房里只有发呆的林奶奶和戚妈，外加玩着手机的赵正东。
林奶奶并不知道戚深才是林初吾的冤家，在她眼里，赵正东一直和她孙子粘得跟连体人似的，不仅对小初好，对他们两个老人家也好，现在还在同个学校里，要说两个人没关系，她可是不会信的。
但是赵正东是个好男孩，撇开这次的帮忙不谈，其实他早就帮了林家不少杂七杂八的忙，小到送吃送水果，大到帮老爷子申请优秀教师职称拿奖金，可以说这些年如果没有赵正东的帮衬，林老爷子的退休金不会那么高，林家也没过得这么舒服。
而且赵正东这么做，已经足有四年，四年，如果只是不懂事玩玩，早就可以丢一边去了，他这样始终如一，只怕是来真的。
戚妈那边也是同样的心思，她一开始是真喜欢林初吾，现在虽然被气住了院，但也是因为受不了儿子搞同性恋，和林初吾本身没什么直接的关系，儿子是她生的，她也实在不想迁怒别人，何况林初吾上进，如果他真能一直保持优秀下去，松口也未必不行，反正她还有戚震，对戚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个，奶奶，可以和你聊聊吗？”戚妈忽然开口说道。
林奶奶一下从沉思中回过神，连连答应：“哎哎，行啊！你要说啥？”
“咳，”戚妈清了清嗓子：“奶奶，你知道同性恋吗？”
赵正东的耳朵微微一动。
林奶奶一愣，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般立即转过身去看着她：“我知道！我知道！”
戚妈看她的反应，当即明白了两三分，接着问道：“奶奶，你是怎么看待同性恋的呢？”
林奶奶说道：“妖魔邪道，要不得啊！”
戚妈也道：“是啊，但是现在这个社会也是越来越奇怪，没什么人再会对同性恋激进，搞得人人都要玩新鲜，殊不知一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
林奶奶：“是啦，就是这样，我是过来人我知道被别人批斗是什么样的感觉，太辛苦了，不值得，要么就干脆玩玩，要么下定决心一辈子，偏偏很多人都对自己几斤几两没数，以为那是一辈子，其实随便遇到点困难就放弃了。”
戚妈不无赞同地说道：“我也是怕这样啊，万一最后没在一起，之前被别人贴的标签，异样的评价可是不会就此消失的，不值得。”
林奶奶好奇道：“不过戚深妈妈，你是为什么会忽然这么问？莫非······”
戚妈深深叹了口气：“既然你们也知道这两个孩子的事，我就不绕弯子了——我有的时候在想，如果孩子自己已经认定了，是不是不要去强行干涉比较好，没缘分的自然慢慢就淡了，真正的爱情是不会就此分开的，您说呢？”
赵正东默不作声地握紧了手机。
林奶奶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她心中的“这两个孩子”是指林初吾和赵正东，万万没想到原来戚深也好这一口，戚家上下也正遭遇同样的烦心事。
“想不到你们家大深也是个想不开的，真是作孽，我说出来不怕丢脸——我们家的也是，好在阿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都四年了，阿东啊，奶奶这里可是给你挑明了，我不好明着支持你们，但是你以后可不要让奶奶后悔没干涉你们呀！”
赵正东立马放下手机应道：“奶奶您放心，我和小初四年都过来了，什么状况没碰到过？只要小初答应，我立马订两张机票带他去冰岛结婚，那儿结婚的人离婚是犯法的——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他分开。”
“那就好，那就好啊······”林奶奶擦了擦眼睛，又叹了一声，不说话了。
戚妈张着嘴，彻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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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林初吾没有和戚深一起回学校，他只请了五天的假，加上林爷爷状况还算可以，便不能再留，只不过在他爷爷住进高级病房的第二天，戚深的妈妈就急匆匆出院离开了，戚深他也没能见着，只得一切回到学校再做打算。
然而，这一次他回到学校以后，整整一周都没有等到戚深回来，无论是发短信、打电话还是留言，戚深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甚至一个月过去以后，戚深的被子都快蒙灰了，林初吾给他收起来塞进了柜子里，才惊讶地发现戚深的衣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荡荡的了，仿佛有人趁着寝室都去上课的时候，悄悄潜进来收走了所有的衣服裤子，只留下学校配给的床上用品和书本，给人一种戚深压根没回来过的错觉。
——原来他回来过！
那他为什么不联系自己？林初吾慌了，为什么戚深回来要带走自己的衣服，为什么他又默不作声的走了？是他妈妈情况不好吗？那也完全可以和自己说啊！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到底是怎么了？
林初吾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按下联系人戚深，谁知这一次他拨号过去，对面的声音竟然是一个机械的机器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thenumberyou······
他不相信，他又连着打了几遍，但是得到的却是同样的声音，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寒意缓缓从脚底爬上来，蔓延至全身，林初吾呆呆地握着手机，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油然而生。
突然，手里的机子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铃声，惊得林初吾差点把手机从手指缝里掉出去，急急一看屏幕，屏幕上显示的却不是他所急切期待的那个名字，而是赵正东的名字。
“喂，有事吗？”
“有事，有急事！”赵正东在电话那头声音更加急切，林初吾从来没听过他急成这样，赵正东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便是一记炸雷：“小初，你爷爷中风了！”
“什么？！”
······
林爷爷的这次中风来得很突然，当林初吾和赵正东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
“上了年纪的人这种情况是没办法控制的。”医生看着病例本说道：“我看了林中易先生的病例，他大半个月前因为骨折而配的药里有一种会让血压上升，加上现在这个季节本来就是中风高发时期，所以对于发生这种事我非常遗憾。”
林初吾急道：“那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我爷爷现在昏迷不醒的，呼吸心跳太不正常了，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医生见惯了这种情况，十分客观地给了他两个建议：“你爷爷的中风，是脑部的某一条血管被堵塞，因为他的右边身体没有任何知觉，这种情况比普通的中风的难处理，你可以选择在医院等待情况好转，但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你爷爷的情况会恶化；还有一种方法是转院去解放军医院，那里的脑科治疗专业度比这里要好，但是你会无法避免在转院途中的救护车震动和急刹车，这都容易导致你爷爷脑部的堵塞物震落，从而堵塞另一条重要血管，一旦不碰巧，恕我直言，会当场死亡在救护车上。”
林初吾快哭了：“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医生无奈地说道：“没有，现在的医疗科技无法完美解决中风这个病症，不过你也不要太着急，还是有一定的可能性可以恢复，转院或者不转院就看你们家属的意思了，二者都有风险，需要你们自行评估。”
林初吾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赵正东握紧了他的肩膀：“没事的小初，爷爷会好的。”
林初吾抬眼看了他一眼，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水雾，他颤着声音问道：“怎么办，要不要转院？”
赵正东被他问住了：“我也······不知道。”
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林初吾捂住了脸，终于无助地哭了出声。
在和林奶奶的讨论后，由于救护车的风险太大，林初吾最终决定不给他爷爷转院，三个人静静地在病房里守着林爷爷，到了晚上，又来了三四个闻讯来看望的亲戚，但不巧的是，林爷爷的病情却并没有因此而好转，反而心跳越来越快，脸色发紫，到了半夜里，忽然整个人都抽搐起来了！
“不好，爷爷情况不对！”
“医生！医生！”
“护士！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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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以后，赵正东参加了林爷爷的葬礼。
葬礼上，林奶奶哭晕过去了两次，最后不得不进房休息，由林初吾操办了所有的葬礼过程，葬礼过后，由于林奶奶一个人住在郊外的大房子里太冷清，无人照顾出入也很不方便，最后林初吾不得不按照政府几年前期望的那样，终于答应卖掉了房子，又在赵正东的协调下，让林奶奶住进了市里最好的养老院，并且专门配了一个照顾起居的、老实和善的中年保姆。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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