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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是坊间流传的关于他二人的话本，有诸多系列，从他们尚年少时，虚构了一个清新美好的宫廷荒院的相遇，一直写到今日，他们接连落狱。

    燕啸云明白了。他此刻清醒着，也疼痛着，只是他的心已经凉透了。

    虽然它们把我爱的人写错了。”

    “燕啸云，我书中的假情人。”他见了燕啸云，却没有露出厌恶的神情，也没有最狼狈的模样被劲敌一览无余的懊恼，反而平淡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当日大殿上，太后的确事先知道摄政会在那时陷害于他。杨芳歇暗中见过太后，才得以假扮成高公公，使燕啸云落狱，又在当夜传旨，令他即刻动身北上，数日疾行军突袭北境。太后肯信任于他，便是因为杨芳歇交出了这些足以扳倒摄政的证据。

    他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囚禁他的牢笼里没有窗子，仿佛就是按着阴暗潮湿四字来打造的。

    “原来这才是你来送我一程的缘由。”李重默了一会，才缓缓叹了一声。“好，我听进去了。燕将军这摞书送给你了。没想到到了最后，这人世间最后与我有关的东西，竟然是它。

    “将军，李重在狱中服了毒，快不行了。”

    侍卫道：“是刑部主事李玟。今日李重的疯病好了一些，刑部便提审了他半个时辰，李玟也在其中。而摄政服毒之事一传出，李玟也服毒自尽了。”

    李重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咬着牙，他能将涌上喉中的血咽回去，却阻止不了眼角有泪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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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啸云眉心蹙起，原来传闻并非虚言。只是没想到那一晚，竟是这样

    李重听完刑部来的人念的他的种种罪名后，死在了牢里。燕啸云提着一大摞书回到府中，便听下人告诉他子期醒了。

    我一直知道，他的心里，是想为这天下做一些事的可是，他从来没有对我承认，他也从不需要我做些什么，我只是他，耗费二十余载调教出的最好的消遣品。

    他喃喃叹了一声：“原来，他不爱我啊。”

    燕啸云冷冷道：“看来你是死不悔改。”

    “我怎么了”李重哑着嗓子轻轻笑了几声，“我还能怎么了。我以为这次垮台的是你啊。直到你得胜归京，我还深信不疑呢。”

    燕啸云问：“人怎么样了？”

    “你犯下的罪，铁证如山，事到如今你不悔过，想的却只有这个？”

    “李重那边发现得及时，但毒已入五脏，也就在今晚了。李玟服的量大，发现时已经死了。”

    “当然有用！”燕啸云掷地有声，他的内息震得李重耳膜生疼：“你不该带着绝望与痛苦死，你只配死在悔恨和羞愧之中，你不值得任何人同情，你甚至配不上一声唏嘘。这是你应得的。”

    燕啸云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很遥远，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摄政去了头衔之后，本来的名字了。他将杨子期的手放回被中，给他重新掖好被角，才回身问道：“是谁给他的毒药？”

    摄政轻声说道：“他给了我一切，现在收走了，我不怪他。那些男宠被我玩弄了多少次，杨芳歇让他们一起来玩我一晚，我也不亏。”

    而杨芳歇已悄然离开，不知去向。

    “我这一颗心，肮脏污秽，充满淫欲，私欲，权欲，可是，他拿走之后，为何没有将我最初的那颗心还给我？

    燕啸云决定去见见他。

    据说，他似乎是知道自己风光不到明日了，在王府里召来了所有的男宠，来了一场最后的大狂欢，又用了过量的助兴药物，才直接把脑子给玩傻了。不论真假，他也连一丝体面都不剩了。

    “李玟？”燕啸云记得这个名字，他是那一年科举的榜眼，本来前途无量，却被摄政看中了，有过一段不清不楚的日子。原本摄政宠信一个人时，那人必是风头无两，只这个李玟是个硬性子，没少吃苦头，这么多年过去，还只是六品的小官。

    他真过分啊”

    李重被提审时恢复了些神智，闹了一阵，刑部才派了人给他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把头发也重新梳了梳。大概就是在那时拿到的毒药。

    摄政本就难逃一死，就算他恨他恨得要亲手杀他，也没理由自己也一起去死，这其中自有他们的爱恨纠缠。

    他穿着棉布白衣平躺在地上，身下铺了一张草席，一旁竟还叠着一摞书本。见有灯火照来，他下意识地躲了一躲，才眯着眼看清了来人。

    “但是，将军”那小厮神情却有些踌躇，“杨公子的情况，不大对。”

    “你到底怎么了？”燕啸云觉得他此刻似乎是疯着，又似乎是醒着，毒药侵蚀了他的内脏，他是一介文人，又尊贵如不食人间烟火，哪里受得了这种折磨？可他神色淡淡，不悲不喜，若不是穿着涂了囚字的衣裳、躺在铁栏之后的泥地上，燕啸云就要以为自己只是来王府探病的了。

    摄政却直觉好笑，他反问道：“悔改有用吗？燕啸云，这世间就是如此不公平，我坏事做尽，却也把常人几辈子都享不来的东西享遍了，天底下，皇帝过得都未必如我，而我又糟了什么报应呢？是被人轮了一晚上？还是身陷牢狱，被毒药折磨了一整天？还是被爱了十几年的人给卖了？你觉得这点报应够吗？我害了成百上千的人，可我的命就只有一条，我的心也只有一颗。你要我忏悔，就是对亡者的侮辱！你不如趁我还有一口气将我千刀万剐，先泄了你自己那点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