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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搞错了。”燕啸云冷冷打断他,“我并没有问你这个。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猜的对不对。”

    “是,因为地图正是在他呈给陛下和太后时被调换的;不是,因为今日在大殿之上的根本不是高公公,而是你,杨芳歇。”燕啸云往前挪了半步,拉扯得锁链当啷作响,“而你的替身在客卿之列,排在大殿末处,叫我没能看出异常;而摄政又一直在旁扰乱我的心神,我竟中了他的计,直到到了牢中才反应过来。你因子期之能看重他,带他行走各方,若还有第二人也能画出疆域图来,那个人自然是你。他是你的徒弟,十余载师徒之情,他对你而言到底算什么?轻而易举说出让他死这样的话,只为看我追悔莫及的崩溃?他的命在你眼里就这样不值钱吗!”

    几场战事后,小辈们也会成长起来。而摄政,他还得迎来新的对手。

    有人走来,燕啸云抬头看去,脚步声渐渐近了,等来的竟是杨芳歇。

    燕啸云虽是重犯,但尚未提审定罪,所以并没被关在天牢里,而是暂时由大理寺收押。

    “我很失望啊,燕将军。”杨芳歇似叹似笑,“这个真相要是在你将子期供出来、令他被处死之后再与他的尸骨一同送给你多好,比现在说有意思多了,您说是不是?我实在有些意外,我这不成器的小徒弟竟能让将军痴情至此,所有证据摆在眼前仍要保下他。”

    燕啸云功力深厚,因此他的手脚皆被重铐锁起,锁的另一头直接熔进了这间天字号牢房的铁壁里。

    只是稍有犹豫,留在身边的年限就被他从三年变做五年。因为不喜承欢,就被他抱到窗框上,用最屈辱的姿势朝着窗外自泄。他从来只会变本加厉,困了他五年,还想他再也不能离开,用一点自以为花费了许多心思的小手段就妄想他能爱上自己,早就打了把他灌醉了听他的心事窥探他的秘密的算盘,表面却一副伪善的模样不去派人查他的底细,实际上做着梦都盼他能亲口告诉他。几句空洞的情话,几次自我满足的拥抱,迫不及待的亲吻,就能沾沾自喜、以为得到了杨子期的真心了吗?

    “燕将军去过云南吗?”

    至于他,就这么结束了么?

    杨芳歇并没觉得这话好笑,他淡淡道:“我说过,我不喜欢打打杀杀,更不喜欢强人所难,什么时候你愿意了,什么时候我才会来取。”

    燕啸云苦笑了一下,原来摄政是打算让他畏罪自杀。“既然如此,我能死个明白吗?”他一面平静地问着,手腕继续在暗自发力。摄政命人将他牢牢锁起,却没有封住他的武功,真是失算了。只是还差一点,他还需要一些时间。

    “论理是没有去过的,当年燕老将军倒是去云南与老南阳王平过匪乱,该不会从那时起,他们燕家就”

    “若不是心中有鬼,何必之前不肯承认,还要用复纸来掩盖真相?”

    “云南的地图?这与北地相隔也太远了吧!简直是天南海北了。”

    “你来取我的手了?”燕啸云弯起唇角,对他笑了一笑。

    燕啸云等到他这句话后,终于松了那口气。

    “哼,只怕若不是燕老将军死的早,现在燕啸云也不必手里握着疆域图,却还要藏着掖着了”

    当然不。他燕啸云怎么会就这么完了?他还没有伐北境,定南疆,平豪强匪寇,没有追求到子期,哪怕杨子期不会爱上他,他至少也要求得他的原谅。

    大理寺是摄政的地盘,这一回,他算是栽在李重手里了。他是会被废掉武功,弄断手脚挑断筋脉,还是会死在提审之前?抑或是,摄政已经给他列好了种种罪名,订好了审案的流程,要给他判个凌迟之刑?

    “那你来做什么?探监?”

    杨芳歇也冷冷蹙起了眉。“好啊,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说得精炼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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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别小瞧了他,他能拿你来对付我,就没有想好要怎么对付你吗?”摄政叹了口气,“那时看他那么可怜,我还想过要对他温柔一点,可惜了他到底辜负了本王的一片心意。我李重恩怨分明,这件事,我只找他算账。此事上,他也算是你我共同的敌人了,将军就别再犯糊涂了,一个会咬人的玩具,别为它毁了自己。你我同朝为官这么些年,我心里蛮舍不得看你下马的。”

    他是皇亲,不会被株连亲族,他的两个侄子可以顶上他的位置,燕家会沉寂一段时日,但很快就能再起,因为战事就快要来了。

    “罪臣不肖。”燕啸云咚一声跪倒在地,缓缓俯下身去。“使燕老将军蒙羞了。请太后治罪。”

    “是,也不是。”

    没有。他一直在被自己逼着、迫着。他生过气、忍无可忍过,却不敢反抗他,连句重话也不敢说,甚至不曾吼过他。

    “也说不准燕瞿死的早,正是天道轮回的好。”

    可惜已经迟了。堂下宫人已将复纸的第一层揭开,在第二层的纸上,画的竟是云南。

    16章下

    杨芳歇不知为何停顿了一会,似乎是愣了一下,但他立在黑暗之中,看不清面容。他话里带着一贯有的笑意:“要问那地图是吧,当然是我做了手脚呀。”

    燕太后见弟弟神色不对,才意识到摄政正在乱他心神,出声将他喊了回来:“燕将军,你们在说什么?”

    “来传一道密旨。”

    燕啸云道:“是高公公调包了地图。”

    “放肆!”燕太后一生爆喝,震得朝堂上中人皆闭了嘴。先帝早崩,燕啸云又不能常在京中,她扶持幼帝,没有点威严是不可能立足至今的,她的手腕这些人都见识过,此时纵然已有人对燕家之心失了信任,但他们没有忘记,这位太后也姓燕。“边关将士出生入死,才有边疆十年太平,你等今日能在此饶舌,是自北阴山之变后三年零七个月、近百场战役、四万九千英魂换来的!燕老将军在最后一战身中十八支箭,挺了一夜,听到打胜了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

    “你胡说什么!燕老将军对国忠心耿耿,最终年仅四十余便战死在了北地,再说这不过是一副疆域图,又能说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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