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2)

    他也是个人。

    “那就陪我躺一会儿吧？”吴战把姜可按倒在一边，自己也躺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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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指望对方原谅自己的吴战怀疑自己耳朵坏了，不然怎么听到对方说谢谢。

    姜可能感觉到男人正在心中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但他心里很平和，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人其实没那么可怕。

    姜可今年也才16岁，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如果放在平常的人家，这个年纪的少年在干嘛？可能在偷偷和朋友学抽烟学喝酒，然后被爸爸发现拽着耳朵爆揍一顿，可能和好哥们儿一起打打架，泡泡妞。这个年纪的少年，可以说是“无恶不作”但是偏偏又一颗赤子之心，即使犯错也让人不忍苛责。他在前面一路横冲直撞地闯祸，后面所有爱他的人任劳任怨地帮他收拾残局。然后就这样，突然有一天，他就开窍了，发现自己应该懂事一点了，应该负担起自己的责任了，他脱去一身稚气，磨去一身棱角，用自己的温柔和赤诚回报所有爱自己的人。他长大了。那些曾经抱怨他不懂事的人可能会宽心，更有可能会偷偷怀念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每天活的热热闹闹的孩子。

    姜可这一觉睡得是最近几年来最好的一次了，心中惦记的事情一直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的他喘不过气，现在解决了让他有一种整个人焕然一新的感觉。

    “以前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别提了，我不恨您了。”

    话都说开了，两个人睡不着又随便聊了一会儿，刚到五点半，门外就有人敲门。

    就在姜可以为吴战不再打算下一步的时候，对方突然动了，两瓣唇大大方方地印了上来。姜可知道因为自己一直体虚所以体温较常人稍低一些，但还是被对方的体温吓了一跳。只不过对方一直规规矩矩，只是用唇瓣碾磨着自己的嘴唇，也没有很越界的动作。

    而今天，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直以为的都错了。微笑，快乐，安逸的姜可看起来整个人都在熠熠发光。如果说原来的那个姜可让人有毁灭欲，现在这样的姜可让人更想保护他，让他一直这样闪闪发亮。

    姜可有些惊讶，觉得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而这一切错误的源头，不得不承认，居然是自己。

    姜可更搞不清楚吴战想搞什么了。

    吴战伸出食指，指尖顺着少年的眉眼，轻轻掠过鼻梁，点了一下鼻尖，又落在了唇上。

    “吴爷。”姜可打断对方“谢谢你。”

    指尖摩挲了两下，吴战不禁有些心猿意马，几乎忘记自己刚刚做的决定，轻声问:“我可以吻你一下吗？就一下。”

    或者从更早，明明自己从来不屑于做强迫之类的事。

    “你还想睡会儿吗？”吴战接过空杯子顺手放在床头柜上。

    “你醒了？”吴战不动声色地把衣角抽回来。

    “你哥哥来接你了，现在在大门外。”

    他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人，他也会疼，也怕痒。他也会心疼，也会受伤，也会心软，也会慈悲。

    “之前给你造成的那些伤害，我会尽可能补偿”

    姜可还是摇摇头。

    得到首肯的男人没有着急攻城略地，而是伸手捂住了少年的眼睛，缓缓的凑了过去。少年呼吸中都带着馨香，姜可虽然看不到，但是感觉到压迫感，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带着一股他特有的烟草味打在自己的脸上，酥酥麻麻的。两个人就着这个姿势呼吸交缠，恍惚间吴战有一种自己和对方真的是彼此深爱的错觉。

    “可能我说这个你也觉得没什么用吧，”吴战把几根调皮的发丝拨到对方耳后“我放手了，以后我不会再给你造成困扰了。”

    “快三点了。”吴战递给他一杯水“你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吴战只是在少年的唇上啄吻，并不敢深入，最多只是从对方唇缝里啄到一些津液，这样居然也让他异常满足了。

    “我我想救她，可是火太大了，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愣住，又同时笑了。

    “现在几点了？”姜可抱着怀里的骨灰盒坐起来，开口才发现嗓子干干的。

    吴战也笑了，看着姜可的笑容，他非常庆幸自己做了一个如此正确的决定。

    “我真的是害怕了，害怕你再放一把火把自己烧死了。我不再打扰你的生活了，你好好活着可以吗？”

    “您对我的好我也都记着”姜可冲吴战狡黠地笑了笑“以后有机会报答您！”

    他是很有权利，力气也很大，脾气也不太好，但是其实除了这些，他也并没有那么可怕。

    “怎么这么乖？”吴战失笑道，姜可摇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吴爷”

    只是不知道，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这甚至称不上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吻。

    明明一开始只是觉得这是个好玩的小玩意儿。

    姜可微微皱眉，不知道吴战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虽然迟疑了一下想要拒绝，但还是保守地点了点头。

    姜可一时心情很复杂，这个时候倒是不想和他吵也不想和他闹，听话地躺在他身边，侧着身正对着他。

    吴战应了一声，出去和来人低语了几声，回到卧室有些神情复杂地跟姜可说

    少年微嘟的唇凉凉的，软软的，因为睡了个好觉嫣红嫣红的。

    吴战压抑住自己想进一步的冲动退开了，他松开捂着姜可眼睛的手，想要最后一次认认真真地看看眼前这个人。

    想来姜洛瑶如此憎恨自己也是有道理的。

    吴战从来没想过两个人之间会有这种温馨默契的气氛，让他都不想开口了。

    姜可有些尴尬自己就这么拽着人家的衣服睡着了，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好的梦，好像记得梦里有一个人轻轻拍着自己哄自己入睡。

    “一句谢谢是为了我妈妈。”姜可继续说“我知道妈妈这事做的不太好，可我不能说她什么，因为她都是为我好。我谢谢您不跟她计较”

    吴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姜可。他看到的这个人，从来对他都是冷漠，恐惧，嘲讽，如临大敌。他发现自己见到的好像都是姜可负面的情绪，见多了自己都以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悲观，忧郁，自怨自艾。这些负面情绪放在别人身上，吴战肯定早就烦透了，作为一个军人，他崇尚的是坚毅，顽强。但偏偏这个人是姜可，他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令人着迷。

    “姜可”

    他也有一颗心。

    姜可乖乖喝完水，摇摇头。

    “还有一句谢谢，为了您今天的话。”姜可自顾自说下去“我真的很感谢您。”

    他一睁眼就看到吴战靠着床头闭着眼小寐，姜可一动，他就醒了。

    这个认知让吴战想要苦笑，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事情就不对了。

    姜可突然就不怕他了。

    “姜可，”吴战咬咬牙还是继续说下去“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吴战突然发现姜可作为一个16岁的少年和他所设想的一个16岁少年恰恰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