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暴露(1/1)
那只异兽又来了。
余澄坐在酒吧角落，郑权领带松松地吊在脖子上，正仰头使劲朝灌酒，周围一片起哄声。
彩色的光电旋转着游到异兽身上，那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余澄看着他稳步朝自己走来。旁边的人让了让，他就直接趴到余澄旁边，把头搁在余澄腿上悠闲地闭上眼睛，闹哄哄的环境根本影响不了他。
周围的人都忙于应酬，余澄看一眼郑权，低头抚摸着异兽。
一号楼内，窗外透出朦胧的光，伯雅起床拉开窗帘，天空泛红，很远的地方划过一道闪电，雷声消散在半路。
她转身换上一身黑色，去到第一层虚空，边走边注意四周的光点，打开一个正在膨胀的光点，确认是噩梦，便回收了，并在手机上记录下来。过了一会儿，伯雅遇到一个闪烁的淡蓝色光点，她通过内部通讯朝伯孟发送了定位，标记完后看到很远的地方有两名巡逻员，她移回先前标记的点，伯孟还没来，光点已经变成呈放射状向外膨胀了。
伯雅啧了一声，随手把光点收了，打开手机呼叫伯孟，却没有回应。
酒吧里乐队开始演唱，郑权踉踉跄跄地走了，台上开始摇着铃鼓唱歌，余澄头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闪烁的彩灯。
余澄在嘈杂声中迷迷糊糊，直到感觉腿上一轻，他睁开眼，异兽已抬头看着台上，同时听到沉闷的鼓声，台上鼓手低头打着架子鼓，
舞台两边释出干冰，雾气瞬间漫延下来，余澄甩甩头，觉得自己眼珠仿佛背蒙上了一层磨砂，看不真切。异兽凑上来，翘起长鼻，舔了舔余澄的脸。
“嘭嘭嘭！”剧烈的敲击声从鼓手方向传来，余澄抬头去看怎么回事，却发现整个空间充满雾气，只能勉强看见脸旁的异兽。
迟疑间，巨大的轰响声冲进余澄耳膜里，余澄的脚条件反射地蹬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挣脱了梦境。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余澄才反应过来刚刚梦里的是雷声，而此时嘭嘭嘭的敲门声仍在继续。
余澄立马想到郑权，别是出什么事了——他想着就要起身，却突然发觉梦里的那只异兽仍在自己旁边，黑暗中余澄能看到他大致的轮廓，两只眼睛还反射着暗光，余澄坐起来，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异兽的鼻子伸过来碰了碰余澄手背，紧接闪电照亮了房间。借着亮光，余澄看到那只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异兽正温柔地看着自己。梦里的大狗，红符上的梦貘，神兽所有东西都放在一起，事情像一根绕成麻花的线。
“咣！”巨大的雷鸣劈下来，斩穿余澄乱麻麻的心绪——心脏似敲门声般狂叫，他紧张地咬了咬舌尖，轻声唤道:“伯孟？”
伯孟化为人形，亲吻余澄脸颊，在他耳边低语：“等我。”
余澄还没听懂，伯孟就下床了，余澄这才注意到敲门声停了，同时，伯孟手机亮了，有来电。
余澄还没看清是谁，就被伯孟随手关了，顺手放进睡裤兜里。余澄只当伯孟是要去开门，便也跃下床，快速套上衣服。
突然，客厅的灯亮了。卧室门没关，外面的光线刺得余澄心中一凛，转去看伯孟。伯孟神色淡定，握住余澄的手。
余澄再转头，卧室门口已背光站了一男一女。余澄下意识退后一步，握紧伯孟。伯孟有力的手回握他，余澄冷静下来，心想难道是来抓伯孟回去的？
“暴露身份。”男的用讽刺的语调说。
女的摸墙打开卧室灯，“上次警告过你别以兽身现形。”
两人正是上次与伯孟交谈的伯奇巡逻员，伯雨宏一脸鄙夷，伯甜甜则皱眉看着伯孟。
余澄感到伯甜甜正要看向自己时，伯雅凭空出现，阻隔了视线。
余澄完全处于混沌状态。伯雅看看两边，挂了拨出去的电话，朝两个伯奇道:“既然暴露了就催眠吧。”
伯雨宏看着伯雅笑了:“梦貘睡觉，伯奇倒穿衣服去做任务，呵。”突然他又想起什么，看向伯孟:“哦你不算是梦貘，伯貘现在也需要睡觉了？”
伯孟没理会他。余澄皱眉，脑子上线，联系起伯孟说的睡前故事，很快就明白两边的关系，顿时恨不得跳过去揍这个伯奇一顿。
伯雅道:“我们分开行动，我来找搭档去改梦，就到这里了。”
余澄看着伯雅，心一沉，以为她想要撇清关系。,,
接着，伯雅淡淡地对伯孟道:“跟你说过外衣不要穿睡衣款，你不听。”
余澄:“”
伯孟也愣了一下。
伯雅朝伯雨宏道:“发生身份暴露必须当场催眠，上面是这么规定的，你们不能随意处置。”
伯甜甜说:“按规定，是这样没错。但那只是针对意外的暴露。现在看起来并不是那样，你们必须回去接受调查。”
伯雅与伯孟对视一眼。
伯雨宏拉开外套，抽出平板道:“先对当事人做个调查，再催眠。”说完走到余澄面前，看着伯孟，示意他们回避。
余澄不知所措地望向伯孟，伯孟说过家族中会有人阻碍他们，但他并没有告诉余澄该怎么应对家族调查，更没有说过催眠是干什么。
伯孟以眼神示意余澄安心。
余澄看伯孟丝毫不慌张，看起来就像早有预料一样，他放下心来，想着该不会是来考验自己的。
伯孟放开余澄，同伯雅去了客厅。伯雨宏关了卧室门，划拉了两下平板，问道：“姓名，出生年月日。”
余澄照实说了，伯雨宏一直低头触摸平板，“请务必保证回答真实，不用担心这会对你的生活产生影响，明天你就会忘了这件事。”
余澄点头，心想催眠就是让他忘了吗。
伯雨宏:“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余澄条件反射摇头:“什么都没看到。”
伯雨宏抬头盯着他，眼神犀利。
余澄改口:“看到一只”余澄卡住，伯雨宏低头做记录。
“长鼻子狗。”余澄终于憋出来。
伯雨宏又抬头看着他，问:“以前见过吗？”
“没有。”
“你不害怕？”
“有点紧张。”
“为什么？”
“他长相并不凶狠。”
“你和伯孟什么关系？”
余澄有点紧张：“医患关系。”
伯雨宏只低头和平板互动，过了一会说：“5月21日14点35分你只有一次看病记录。”
他抬头看着余澄：“到今天，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你和伯孟一直保持着医患关系？”
余澄脑子转很快：“那之后，我请他做我的私人心理医生，并没有通过老字号的系统预约。”
“他们那行明文规定不许接私活，你知道吗？”
“不知道，伯孟没告诉我。”
“他为什么答应做你的私人医生？”伯雨宏扫视卧室四周的白墙，“你给他多少钱？”
余澄道：“没多少钱，只是经常做点好吃的”。?
“伯孟隐瞒的事情多不多？”
余澄心里重重地点头，张嘴时看到伯雨宏眉梢动了动，心中立马拐了个弯，“在病情上毫无隐瞒，至于今晚，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伯雨宏收起平板，拉门出去了。
余澄听到他们在外面低声说了几句话，过了一会儿，伯甜甜进来，对余澄道：“你需要和我们走一趟。”
余澄皱眉，问：“去哪？”
伯甜甜拿出一个印章，道：“伸出手来。”
余澄犹豫着伸出手掌。
伯甜甜打开盖子，拿着印章按到余澄手心上。
余澄看着手心上的笑脸，心道这是要去夜店逼供吗
“印章有效时间14小时，不要擅自擦掉。”伯甜甜接着又拿出一根长扎带，要绑余澄手腕。余澄立马退后，小腿撞到床沿。
伯甜甜无奈笑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对你来说很危险，为了保障你的安全，你必须和我有所联结。”她晃了晃手里的扎带。
余澄看着她，快速绕过她去开卧室门。
伯甜甜并没有阻拦，余澄扯开门，见客厅里空无一人，脑子嗡地一下，不知所措。
“他们先走了，我在后面带你过去。”伯甜甜过来卡住余澄手腕，将两人手绑在一起。
先走了？？余澄不记得听到过门响。况且伯孟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只怕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余澄担心起来。
伯甜甜检查了一遍扎带，对余澄道：“你要知道，身份暴露是很严重的罪行，你不可能再和他们有任何联系，乖乖听我们的安排你就不会有危险。”
余澄心提了起来，这真的是伯孟预料之外的事？伯孟会被他们怎么样？他心绪不宁，眨眼的瞬间，面前只有无限的黑暗，和绵延不断的彩色光点。
余澄呼吸窒住，处于强烈的震惊中，第一反应便是看脚下，害怕会看到蓝色的水球。
“这只是一个虚空。”伯甜甜道。余澄脚下一片漆黑，四周悬空的光点让他感觉置身于宇宙中。他正要去仔细观察最近的光点，突然所有光点一闪而过，只过了一秒钟，又忽地停下来，光点变得稀散、遥远，就像星星掉到前方漆黑的原野上。
余澄感到手心汗黏黏的，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极度紧张，他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深吸一口气。
“到了”伯甜甜说。余澄这才明白刚刚并不是光点在动，而是这个女的拉着他移动，这么快的速度，并且没有任何感觉，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
“那些发光的是什么？”余澄问。?
伯甜甜没说话，带着余澄离开虚空。四周景物突地变了，前面出现一片鳞次栉比的平房，这时候仅有几间窗子透着亮光，环顾四周，全是黑暗中摇曳的树木。凉风袭过，余澄手臂到脖子的鸡皮疙瘩波浪般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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