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生死(2/2)
原来如此。
丹华君扫了一眼地上的残躯。
丹华君手起刀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鹤羽出美人，赤芍更是艳名远播。本君座下三千魔将，都等着本君的赏赐，想要一尝鹤羽族人的美味呢。哈哈哈”
“居然敢开口要本君给他的族人养老！”
青年如坠冰窟。
但今日不同。
“我有一个美貌的族弟我死以后，我的族人会将他献给您。”青年卑微地恳求道，“如果可以的话，恳请您继续庇佑鹤羽。”
心痛如绞，青年却只能假装不曾察觉。他带着满身的伤痕，艰难起身，大礼下拜。
三拜。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青年却忽然出声：“主人”
丹华君期待道：“那就说来听听看吧。”
生命的最后时刻，无边悔恨犹如狂风巨浪，在青年的胸膛肆虐。
从交出姓名，缔结契约开始，他便走上了一条通往深渊的路。这条路暗无天日，且只有一个终点，那便是付出所有，然后被无情抛弃。
青年原本趴跪在地，感觉到丹华君的靠近，居然猛地向后退去：“不，主人”
主人要他做什么，做就是了。侍奉客人也好，魅惑相柳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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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为什么不能再听话一点呢。
将来大概不会再有机会了。
他鲜少以“赤芍”自称，在丹华君的酒宴上，宁可自称贱奴，也不愿意用这个不属于他的名字。
他这一生，当真可笑。
玩具而已。
又一次被违逆，丹华君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他眯起眼睛，踩住青年散落的黑发：“赤芍，你今天是吃错药了么？”
“恶心”二字，仿佛具有某种魔力。青年闻言，像是被烈火灼伤了一般，猛地一颤，立刻遮住面庞，跪伏下去。
是这个思路没错。
“赏你了，晚上加餐。”
契约终止的方式简单粗暴。主人亲手处死契奴，一切便彻底了结。
其实早已料到会是这种结局。
大白虎侧过头去，似是不忍看到血溅三尺的那一幕。
然而走到这一步，眼前的一切，他都已经无力改变。
如果绝对顺从的话
这是理所应当的。
没有理由不终止契约。
“是要交待遗言吗？”丹华君善解人意地将骨刃移开一寸。
而青年就这样温顺地跪伏在地，引颈就戮。
铃铛晃动，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温柔起来：“来，让本君看看你的伤势。”
“嘶——”丹华君表情夸张，倒吸了一口凉气，留着血红指甲的手掩住嘴唇，“好恶心！”
叩首，再拜。
铃铛之上绘着一朵清丽莲花，碎裂以后，顷刻便化为了齑粉。
丹华君随意抖去了腕间的灰尘，对大白虎吐槽道：“真是的。还以为他最后会说些好听的呢。像是什么爱惨了本君，来世还要与本君结契承欢，或者是舍不得本君之类的”
青年解释道：“主人，这对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虽说眼下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可自己玩得过了火，现在人彻底废了，又被毁去了容貌
丹华君确实没有料到这突然的变故。他站在原地，非常单纯地想：“我当初与他结契，不就是因为喜欢这张脸嘛。”
“请主君赐赤芍一死。”
白虎一呲牙，竟然发出了娇嗲人声，很是狗腿道：“是呀是呀，鹤羽都是些臭清高！都不知道哄哄我们君上的。讨厌！我大白这辈子就算是饿死，也不吃他们一口肉！”
“什么呀。”丹华君翻了个白眼，“交待遗言的宝贵机会，居然就用这种话来浪费吗？”
骨刃抵上青年的后颈。
他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毁坏得面目全非的脸。
丹华君笑得肆无忌惮。
思绪戛然而止。
这种事情对于丹华君而言并不困难。
“主人”青年退无可退，语气哀戚，满是绝望，“我之所以请求您杀死我，只是因为，现在的我，对于您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他虽然是少年形貌，内里却是存活了上千年的魔族，本性残忍诡谲，斩杀契奴这种事做得多了，宛如砍瓜切菜一般熟练。
他只能绝望地合上双眼。
丹华君抬起右手，腕上一串瓷铃叮当作响。
就这样，斩下去吧。
“真是一如既往的甜美呀，绝望的滋味。”少年舔了舔唇，好整以暇地收起骨刃。与此同时，他腕上那串白瓷铃铛中的一颗，居然蓦地碎裂了。
丹华君知道，从这里切下去，就像划开豆腐一样容易。刀下的人也不会反抗，甚至在身首分离的死亡瞬间，还会因为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本名而热泪盈眶。
丹华君吓了一跳，手一抖便在青年的后颈上刻下了一道血痕。他看着染上了一点殷红的雪白骨刃，若有所思。
掌心骤然生出一簇白骨。
自以为找到了值得托付的人，却是以身饲魔生不如死。自以为带领族人脱离苦海，却是才出狼穴又入虎口
丹华君露出一个冷酷至极的笑容：“这样么？你的族弟，本君可以收下。至于其他人嘛”
丹华君心如擂鼓，赤瞳里满是嗜血的兴奋。
青年声音轻柔，像一片羽毛落在地面：“主人，赤芍还有一个请求”
鲜血喷溅，尸首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