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一边说着，一边他还给‘皇帝’捏起肩膀，做出个孝顺儿子的模样。
所以‘燕武帝’这个理由完全没问题。
片刻后，‘皇帝’慢慢睁开眼睛笑骂。
能在自己在世时就知道儿子年号的皇帝，除了唐高祖以外，也就是他了吧。
……
作为从犯的举子被发配一空，只有主犯赵炳生还关在大牢里严加拷问，逼问到底是指使他这么做的。
剩下那些本事一般，也没什么野心的想法就更简单了，只想办完差后拿一笔奖赏补贴家用。
而一听赵炳生也是因为十一皇子这件事被抓进来的，还是陛下口谕，几个犯了同样事的监生顿时就老实了，跟个鹌鹑一样。
刚见到赵炳生时，他和其他监生一样担心，可现在是赵炳生被频繁拷问，一墙之隔的他们只需要做看客，褚兴言也渐渐品出味儿来了。
更没有人敢寻死觅活，彰显自己的骨气。
【“你还威胁起你老子来了，这也能算是胆子小？没人比你胆子更大了。”】
读书做官不就是想光宗耀祖，若是自己闹起来，以后被子子孙孙鄙夷，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一开始，他确实是担心自己会被卷入其中，成为幕后之人与皇帝和十一皇子博弈的废棋，但几日过去了，一直没有什么人理过他们，就只是被关在牢里而已，褚兴言才安下心。
【“您说这话，儿臣胆子小，腿软，可能跑腿都跑不动了。要不您还是把都尉府收回去吧，给儿臣换个别的差事也行。”】
没有赵炳生之流在前面摇旗呐喊，那些举子们顿时就成了散沙怂包，安静得吓人。
更何况，这次静坐的事，他们几十个人一个也没逃掉啊，看来‘法不责众’对陛下来说，也只是一句空话。
其他几个监生，见到赵炳生身上的文人长衫，就知道这至少是个秀才，却被施以重刑，都有些愤慨，还想替赵炳生求情，说什么同为读书人不能袖手旁观？
臭名昭著，那是对京官来说，他们几个小小的大头兵，有什么好挑的。
倒是主动问狱卒的褚兴言，神态中并不怎么紧张，比起刚被抓的那天来说轻松多了。
【“不管是四百人还是八百人，都尉府里头那不都是为父皇您办事的，就连儿臣，不也就是替您跑个腿。”】
唯一一个脑子还清醒的褚兴言一听这话，顿时脑子里拉响了警报，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身上仅有的一两银子贿赂了狱卒，问赵炳生是什么罪。
宣旨的太监可是说了，陛下此次只是小惩大诫，三年而已转瞬即逝，让他们可千万不要无理取闹，不然届时族中上下都要跟着他们蒙羞，就连后世子孙都要唾弃他们。
人选方面，父子俩斟酌一番，最终由‘皇帝’定下了，从京畿卫中抽调的方案。
皇帝自觉已经熟悉了视频的套路，对无用之人总是很吝啬镜头，这个姓褚的书生已经出现了两次，且每一次都表现得比同行其他人更聪明，定不是无意之举，所以他肯定不一般。
【“嗐，父皇您气吞万里，儿臣这不也是随了您嘛，也幸亏随了您，要不然这次这事儿可真就要吓破胆了。”】
既然无缘今科会试，再在京城住下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不如趁早去领了差事出发，早点完成任务，也能早点准备下次会试。
在齿间咀嚼着这两个字，皇帝眼神恍惚了一瞬。
都尉府一百来号人都能让京官战战兢兢，真不敢想四百人的时候得是什么光景。
“莫非这个书生，日后是朝中重臣？”
哪怕是去臭名昭著的都尉府，他们也乐意至极。
皇帝记得那视频中曾经提过，十一未来的年号就是天成。
从他的相貌来看，左不过及冠之年，还只是个秀才，入朝为官的时日尚早。多半并非崇德一朝的臣子，而是天成一朝？
升平楼，皇帝看着定在褚兴言脸上的镜头若有所思。
这一下子可是戳中了举子们的死穴。
赵炳生的牢房隔壁，关押的就是之前在酒楼胡言乱语的那群国子监监生，赵炳生受刑时，他们能听得清清楚楚。
可‘皇帝’哪是那么容易被蒙蔽的。
没多久，京城就空出了不少屋子，其余没参与闹事的举子皆以此警醒自己，一直到第二年会试，他们都缩在屋子里专心苦读，那些花街柳巷倒是冷清了许多。
【“是啊，你们兄弟几个，胆子都不小，尤其是……”】
褚兴言最后望一眼传来赵炳生惨叫的方向，果断坐到稻草上放空，准备就这么耗到被放出去为止。
‘皇帝’不想说，‘燕武帝’就只能装傻。
堂堂举人，居然让他们去当师爷，这真是奇耻大辱！
嚎啕者有之，脸色灰败讷讷不言者有之，就是没有一个敢公开闹事的。
全国各地的驻军比起来，京畿卫无疑是最好的去处。但就算在京畿卫中，也有人如意有人不如意，那些不如意的若是有机会换个水土，没有不愿意的。
儿子的孝顺，‘皇帝’很受用，闭上眼睛，殿内就随之安静了片刻，十一给他捏肩膀的力道一直不轻不重，没有变化。
话题重新回到这件糟心的案子上，‘皇帝’面上的笑意渐收，像是寻常老人一般叹道。
气氛一松，‘燕武帝’也跟着笑道。
人心不齐，自然就闹不起来，毕竟人多的时候还可以讲究一个法不责众，但要是人少了，一抓一个准。
狱卒掂了掂那块银角子，才一两啊，有点少。但这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大事，狱卒就收了银子说了。
也许他们并不危险，真正做废棋的另有其人啊。
毕竟这可是下了圣旨的，谁敢闹事？一顶抗旨不尊的帽子扣下来，没人能扛得住。
事情敲定后，圣旨很快颁发下去，惴惴不安的举子们终于等来结果，安心之余却是忍不住嚎啕。
监视举子们这种事，既没什么油水，又不光彩，根本没人愿意干，也就只有都尉府的什么活都不挑，能老老实实办事了。
怎么听上去不太吉利呢？
都是普通人家出身，全家都指望他们养家呢，怎么敢不用心。
那应该就提前进入锦衣卫嚣张跋扈的时代了吧，谢昭心想。
好在也不是全无收获，‘皇帝’同意了他方才的提议，包括向都尉府增派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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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一半就停了，‘皇帝’神色莫测，显然是已经对幕后之人的身份有数，只是不想明说而已。免得节外生枝。
【“你真是这么想的？”】
【‘皇帝’又神态轻松地道：“真就一点想法都没有？要是朕答应了，每个县都安排四五人，到时候你的那个都尉府，可就至少有四百人了。”】
识时务的人还是有的，马上就有人打起了退堂鼓，虽然脸色灰败，身体却很诚实，回房间收拾起了行李。
他招招手，示意‘燕武帝’上前来，弯下腰，‘皇帝’像是说悄悄话一样，语气寻常地问。
【‘燕武帝’一脸‘你还用问吗’的表情回道：“当然了，儿臣还敢骗您不成。”】
面对‘皇帝’接二连三的言语试探，‘燕武帝’始终都能稳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