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仙尊推开门，嘴角微微笑意：“吾不在乎什么顶替。”
“啊，啊”她想张开口，却嘴巴僵住，很疼，疼到说不出话。
赵琦身后，店小二和老胡还在争抢着应该给他也分点，毕竟人是他辛辛苦苦从客栈找路带过来的。
“你”赵琦吐出一口血，费力张口，她的笑容温柔，叫闻慕盏看不真切，“你，是我，仍旧选择相信的人。”
天说，如果放弃赵琦，就可以得到世界。
穿过那片芭蕉林，走过月色下的神殿，有神明驻足在那里。她手腕处的红线，他发间的红绳，据说人世间夫妻成婚也是这般，所以神明这样做了。
这是传达给不周山仙都的天谕。
“如果，如果我很想要一样东西，但需要牺牲另一样东西去获得，两样我都无法割舍，我该怎么选？”闻慕盏抱住赵琦，用力地抱，深深呼吸，像是在极力要去抓住什么。
赵琦会疼，她推开闻慕盏，低头看见自胸口处不断涌出的鲜血。她抬眸，不可置信地看向此刻鼻涕含着泪的小仙君闻慕盏。
闻慕盏想变强，想变得比谁都强，强过叔父，甚至强过神明。
可是母亲，阿琦好像，又失败了。
神明失格，上天不容。上天不容，意欲择一新人顶替。
仙鹤信了，它是兽，它听不懂主人话语中的悲伤，只知道她在温柔地笑着与它说话。
赵琦握紧拳，极力克制自己心中的不安。她向鹤背下望去，万家灯火点明，可不会有一家是爹和母亲为她而留的长夜灯。
赵琦放心不下闻慕盏，最终决定让小鹤先飞去仙都确认情况，再飞向息山寻人。她额间的发丝被风吹得散乱，最后赶到闻慕盏处时，已经分外狼狈。
赵琦默默观察他很久，最终指尖松开，银钱全都落下：“斗篷和扇子我都带走了。”她转身。
难道姐姐会恨他永生永世吗？哪怕失去记忆，灵魂也会带着恨他背叛的执念，继续记得恨他，恨他，一辈子，乃至永生……吗。
“是吗。”叔父就是这样的人，他不在乎，随和强大到什么都不在乎。可是，闻慕盏低头垂眸。暗室封闭，只有墙角燃着的蜡烛在摇曳。它落下影子，晃入闻慕盏心中。
赵琦闭眼，没有再继续待在英知镇的必要了。小鹤的身形在慢慢展开变大，最终又成为一头足以驼人的巨鹤，一团洁白挪动身躯，小心翼翼挤在这个黑漆漆的小巷。她登上鹤背，靠近仙鹤的耳边，说出三个字：“去，息山。”
泪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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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那片芭蕉林，走过月色下的神殿，神明身披绮袖，斜眸瞥我一眼。
小鹤得命，展翼迎着月色飞入长空。月色晕染一片，皎洁月晕下一只洁白仙鹤一下又一下地扇动翅膀，最终和坐在它身上的赵琦，一同成为融入天幕中的虚影黑点。
沉默了一会儿，赵琦笑：“好呀。”虽然这里没有她的家，但也曾接受过很多善意。
息山吗，息山有一位神明。为什么只有一位？因为他太强了，其他神打不过他，都被他杀了。
兰灯寂拂走了，只剩下闻慕盏跟在仙尊叔父身后。他们一同走入暗室，漂亮小孩仰头问：“叔父？”
伤口是那样狰狞，刺破皮肉。
赵琦沉思片刻，转头对闻慕盏道：“我的做法是，遵循自己的心，选择你认为最重要的，就好。”
闻慕盏抱住赵琦，低声安慰：“我知道姐姐是鬼，这是一把杀鬼的刀，不会很疼的，很快，很快，就没事了。”他诱哄着。
剩下的闻慕盏听不清了，风声那样大。
手掌移开，视野重新清晰，“飞吧，去息山。”她抱住它，脸贴在它绒绒的羽毛上，尾音最后成了一道叹息，“去，息山。”
神明最后剩下的执念，你要你的天下，可我要我的阿琦。
老胡喜笑颜开：“好勒，下次再来？”好多钱，好多好多。
相顾无言。
她张开手，向兰灯寂拂跌去。裙摆在空中飞扬，月色下如同一只折翼蝴蝶。
而闻慕盏面对她的热情关心，此刻沉默不语。头顶的暗绿树茵被风吹乱，落影两人面颊。
“是吗？”闻慕盏僵硬着，含着泪，将闪着寒光的利刃刺向赵琦的身体。
我，恨你，赵琦垂眸。“我会一直恨你，永生永世。”她推开他，踉跄站起身。或许后悔过，为什么没有直接去息山，找能让她回家的黑斗篷，为什么要因为担心闻慕盏，为了先来仙都确认他的安全。
旁边有湖，不周仙山的湖自然是好看的，湖泊闪着波光粼粼。闻慕盏拉着赵琦在湖边坐下，“我很好，姐姐，你好吗？”
可是好疼，好疼，好疼！
母亲，你，你问我，阿琦，还能再相信别人吗？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很喜欢你，可我，可我”闻慕盏哭声不止，递刀子的手继续向前送。
“没事吗？”赵琦着急跳下鹤背，拉着漂亮如贵公子般的小仙君四处看看。检查完，见闻慕盏好端端的没事，她松下一口气。
赵琦爬上了仙鹤的背，鲜红落在白羽上那样刺眼。小鹤察觉到背上一凉，担心地想转过脑袋，想查看这个它已经甘愿臣服，想一直跟随，当作亲亲主人的状态。
放弃那个姐姐，就可以得到天下吗。
他愧疚，他明明选了自己最想要的，却为何没有预想中的那般开心。
赵琦蒙住它的眼，黑暗袭来，她温柔说：“别看，我没事的。”
作者有话说：
无
“兰灯寂拂，你要不要张开手接住我？”赵琦笑着问，存了死志。
穿云拨月，赵琦趴在小鹤背上，于空中与兰灯寂拂对望。
它飞远了，飞向息山。
与仙一样，做鬼后也是天生就携带力量的，赵琦深吸气：“我诅咒，诅咒。”她声声泣血，“诅咒，我自己。”
小鹤兴奋地起飞，带主人去看世界，是作为一只兽的至高荣誉，兽一定会守护好它背上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