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攒钱，通过卖人吗？
见屋内迟迟没动静，门外有人冲进来。是一张长着和沈双双同样相貌的脸。他大吼：“弟弟！”
连声音都一样。
第十七日，沈双双同样来了。
“啊，啊，啊……”赵琦泪流满目，她想发出声，却再也说不出话。她努力地，手忙脚乱的，想要把沈双双的伤口按住，把血按回去。可是徒劳无力。
他声音渐渐无力，最后看向赵琦。
赵琦侧身闭眼躺在地上，而沈双双在另一边地面写写画画什么。赵琦不在乎，也不在意，不去看。
沈双双气馁，不久之后走了。他一瘸一拐离开房间。或许是因为上次来送食物被发现，所以被好好打了一顿。
再过一日，沈双双又来了。只是脚步踉跄。他直接盘坐在赵琦面前。一动不动盯着她，手里照例端着几个黄面馒头。
“慢点吃，吃完我再去给你拿。”
赵琦眼泪已经落满脸颊，她或许，是在等最后一个宣判。
之后几日，沈双双一直没再来。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沈双双又问。
墙角长满很多青色杂草。杂草中长了一颗桃树，桃树上现在正在开花。过不久，应该就会有香甜可口的桃子出现了。桃子结果后，我摘下来，分给姐姐一个，我也一个。
“姐姐，你知道山是什么样子的吗？”沈双双一脸向往，“瀑布又是什么样子的？森林又是什么样的？我没见过，从小就生长在这座人人都喜欢来的院里。所以，好想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这是赵琦第一次对沈双双开口，她说：“你过来，蹲下些。”
赵琦手中触碰到了什么尖锐物，临死之际，沈双双捂着脖子望向她。两人距离很近，似乎又隔着无数冷清月光。
怀中，沈双双还在说：“你……快走……回到自己……的，的家。”
“很好听的名字，就是，我不知道怎么写。”沈双双无措挠头，脸颊笑容腼腆，“但是，但是我会去努力学的。”
他跟赵琦说话，却从不在乎她答不答，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倾诉对象。
“把你捡回来卖掉的人是我！是我！是……我。”沈双双的哥哥再也没有了支撑，他跪落下去。
沈双双走后，或许是因为赵琦开始理他，他第二日又来了。这次，他给赵琦描述了关着她这间屋子的屋外场景。
赵琦眸光没有任何波动，她转头，而沈双双依旧一副人畜无害的样貌。
无
赵琦像是明白什么，她僵硬地转过头。
鲜血还在顺着苍白脖颈流下。
“给……给你，姐姐。”他支支吾吾，话说不完整，“这是，后门的钥匙，开，开，逃出去。”
门外冲进来的那人跪下，半跪着移动到他们这边，他捶打沈双双垂在一侧的手臂：“蠢货！你这个，蠢货！”
他的脖颈靠近，赵琦也靠近，下一秒，狠狠咬在了他的动脉上。鲜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覆盖在地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个“王”字一角。
沈双双赔笑，小声说：“妈妈，我脸长得乖，她会信任我然后吃东西的。”
看见赵琦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神，她第一时间觉得瘆人，匆匆锁门离去。
“别哭……别，哭……我不疼，的。”
“好香呦。吃吧，你眼睛里没有光了，但我以前捡到过一只受伤的麻雀，也没有光，后来我喂它，它就有了。”
他说，他会攒钱离开这座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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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琦。”赵琦喉咙干涩地吐出一个字。
碗中水波荡漾，赵琦喝下，虚弱地抬头看沈双双。
“你知道他为什么对你好吗？因为他小时候被人卖过三次，每次被打，从没有人对他好。他说，他想试试对别人好是什么感觉。”
“我来接你走。”沈双双站在月色中。
瀑布又是什么样子的？森林又是什么样的？我没见过，从小就生长在这座人人都喜欢来的院里。所以，好想，好想，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他递到赵琦唇边。
琦字他还没学会，他只写了一半，因为他还没学会右边。
沈双双笑得眯了眼，看向赵琦。
沈双双疑惑，但还是面上带着笑，乖乖蹲下靠近赵琦。月光中，他的脖颈露出，那样脆弱。门此刻是开着的，风吹进来，沈双双这次进来时忘了关门。
作者有话说：
被卖的第十五日，他又推开了门，照例蹲下递给赵琦食物和水。赵琦这次接过，狼吞虎咽吃了起来。期间呛到，沈双双忙把水碗给她。
第三十日，已经一个月了，今日李妈妈罕见来到，她挑起小拇指嫌弃地推开门，居高临下笑对赵琦道：“明夜吧，该第一夜接客了。我会安排人来接你走，把你好好打扮一番。”
夜晚，条形小窗下透过月光的阴影，却被一推门而入的人影踩碎。
姐姐，你知道山是什么样子的吗？
赵琦闭眼。
赵琦依旧不动，不说话，也没有反应。
“他说想救你，我说，那好吧，谁叫你是我弟弟呢，反正钱已经得到了。”他笑着说，笑容中眼泪混着鼻涕，陷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