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风雨前夕(1/1)

    风雨前夕

    天光大亮,林亦柯在秦臻怀里睁开眼,眼皮撑开一条缝又合上,过了几秒才重新睁开。

    宿醉的钝痛感隐隐作祟,倒也没到头痛欲裂的地步,看来昨天喝的那瓶酒确实不一般,后劲不大,只是让人犯迷糊。

    他把额头抵在秦臻的颈窝里蹭了蹭,鼻尖碰到他锁骨上方的皮肤,还没来得及贪恋这份温暖,昨晚那些荒唐的、混乱的、甚至称得上放肆的片段便开始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浮现。

    林亦柯迷糊的眼睛瞬间睁大,原本因为刚睡醒而有些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

    “……”

    他屏住呼吸,动作小心缓慢地从秦臻怀里一点点挪出去,直到规矩地躺在床沿,离掉下去也就剩几公分的距离。

    他瞪着房顶上那盏华丽的水晶灯,开始找自己被搞丢的羞耻心,可惜找了一整圈也没找回来。

    他发誓他再也不喝酒了,真的。

    啊啊啊啊啊啊!好丢人!

    秦臻是在林亦柯从他怀里退出去的那一刻醒的,察觉到怀里忽然空了,偏凉的空气钻进被子里取代了原本的体温。

    他掀开沉重的眼皮,看见林亦柯正直挺挺地躺在床的最边缘,再往外挪一寸就能滚下去,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正瞪着天花板发呆。

    秦臻弯了弯嘴角,重新阖上眼皮,声音还有些沙哑:“怎么,这么快就想起来了?”

    林亦柯羞愤欲死,抬手扣在脸上,声音闷在掌心里:“秦臻……拜托,把昨天的事都忘了吧……”

    秦臻想起昨晚某人眼泪汪汪、不知疲倦索取的模样,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他没接话,只是抬起胳膊,在虚空里勾了勾手:“过来,再睡会儿,昨天半宿都要被你折腾死了。”

    林亦柯一听这话,羞耻心瞬间被愧疚盖了过去,把手拿开,老老实实地又翻身钻回了那个熟悉的带着淡淡冷香的怀抱,像个做错事的小狗一样贴着。

    这一觉两人直接补到了正午,直到冬日的暖阳照到了床尾。

    秦臻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林亦柯还在睡,脸埋在他锁骨下方,呼吸均匀。

    秦臻没有叫他,一个人去浴室洗漱,等他出来的时候林亦柯也醒了,正坐在床边揉乱糟糟的头发:“哥,你怎么不喊我……”

    “不叫不也醒了吗?”秦臻低头亲了口林亦柯的额头。

    公司的事太多,秦臻的假也休不了太久,准备在这里吃完午饭,然后下午返程。

    午饭桌上,正喝着汤,秦臻搁在手边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秦嫀打来的。

    “在哪儿呢?”秦嫀的声音传出来,“好几天没看见你,你不会又出去胡闹了吧?”

    秦臻抿了一口汤,淡声应道:“没有,在郊区呢,待会儿吃完饭就往回撤了。”

    “嗯,这就好。”秦嫀在那头沉默了一瞬,语气有些凝重,“这段时间先别往远地方跑了。医院那边……爷爷的指标不太稳,随时都可能有突发情况。”

    秦臻捏着勺子的动作顿了顿,漆黑的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低低应了一声:“嗯,我知道,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搁在桌上,端起碗又夹了一筷菜,嚼了两下咽下去,抬头跟林亦柯说,吃完饭送你回去。

    回程的路上,车窗外的景色由荒凉的山色转为繁华的城景,车子在落日的余晖中稳稳停在了林亦柯住的小区门口。

    分别在即,秦臻侧过头看着正解开安全带的林亦柯,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人拉近,在唇上落下一个绵长温柔的吻。

    “这段时间我会有点忙,年前应该都没时间来看你了。”

    林亦柯心里有些失落,却还是乖顺地蹭了蹭秦臻的掌心,又凑上去在那微凉的唇瓣上亲了两下:“没关系的,你忙你的,不用担心我。”

    秦臻弯了弯眼睛,眼底漾开一点笑意,用嘴唇轻轻碰了下林亦柯的鼻尖:“上去吧,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

    林亦柯下了车,站在路边不停地冲他挥手。

    秦臻在倒车镜里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吩咐司机把车窗升上去。

    他低下头点开助理发来的工作安排,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往下划。

    唉,怎么行程这么多……

    ……

    距离春节还有不到一周,本该是万家灯火筹备团圆的时节,秦臻和秦嫀却忙得脚不沾地。

    集团年末的账目核算、各分部的述职报告,加上老爷子病重引出的暗流涌动,让这对姐弟仿佛被困在了急速旋转的陀螺中心。

    本来还想跟楚家一块出国过年,这下估计也泡汤了。

    因为跟秦嫀要谈公司的事,所以这段时间秦臻都回公馆住。两个人每天早上从公馆出发,晚上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

    秦析沅被家里的保姆带着,每天只能在晚饭时间跟妈妈和舅舅坐一会儿,有时候两个人回来得太晚,她都已经睡着了。

    这天难得两个人都在晚饭前回了公馆。

    秦嫀比秦臻早到家,已经换了家居服坐在餐厅里,难得面前没有摆电脑。秦析沅趴在茶几上画画,握着油画棒在纸上涂了一大片蓝色的东西,说画的是猫。

    秦臻换了拖鞋走过去,弯着腰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来猫在哪,被秦析沅白了一眼,说:“舅舅你没有艺术细胞”。

    秦臻:“……”

    “行吧,改天让你老师来看看,她是权威认证。”

    秦析沅哼了一声,继续低头涂她的蓝色不明生物。

    餐厅里壁炉火光跳动,桌上摆了四菜一汤,都是家常口味。

    秦嫀盛了碗汤推到秦臻面前:“年前最后一批文件明天就能签完,审计那边也没什么大问题了。”

    “海外事业部那边的烂摊子也总算理顺了,”秦臻端起碗喝了一口,“那些老狐狸,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真当咱们是吃素的。”

    秦嫀夹了一筷菜,闻言抬眸笑了笑:“你那哪是给颜色,我看你都快把人家的皮给剥了。”

    秦臻耸耸肩,没有接话,看见秦析沅把一块排骨啃完了,举着骨头说还要,秦臻又给她夹了一块。

    “最后一块了,再吃晚上睡不着觉了。”

    “就要吃!舅舅小气!”

    秦臻:“……”

    秦嫀在对面笑了一声,伸手拿纸巾给女儿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对了,”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我已经跟爷爷的律师确认过了,有完整的遗嘱。”

    秦臻动作微微一滞,挑眉看她:“透出风声了吗?内容呢?”

    “没有,口风紧得很,律师不肯透露,只说密封保存。”秦嫀摇摇头,把纸巾对折了一下放在碗边,“但至少是有的,有总比没有强。”

    秦臻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叹了口气。

    他有些嘲弄地勾起唇角:“咱们忙活了一年,最后还得看那张纸上的笔迹。但愿爷爷在最后关头能大方点,别让咱俩在这个年关折腾得太难看。”

    “他老人家深谋远虑了一辈子,总会留后手的。”秦嫀淡淡应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秦析沅从儿童座椅里探过头来,举着啃了一半的排骨问太爷爷怎么了,秦嫀把她蹭到鼻尖上的糖醋酱擦掉:“太爷爷在养病,沅沅乖乖吃饭。”

    餐桌上的灯光温暖,瓷器碰撞的声音清脆,氛围在难得的闲适中透着几分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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