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始乱终弃(2/2)

    直到包扎好的伤口又开始作痛、渗血。

    “……不、不记得了。”她强装镇定地出声。

    沈泽谦与她对视着，凤眸依旧是幽浓到令她分辨不清楚情绪的，平直的唇角却忽而扬起了些许清浅的弧度。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吃醋。

    “说谎。”沈泽谦言简意赅。

    直到身旁的祝沅也因着这力道而痛得闷哼出声：“哥哥……”

    “你被徐氏下了情药，如何得解，丝毫都不记得了？”沈泽谦重复问，“确定？”

    “若不记得，为何要躲我？”他逼问。

    他极轻地笑了声。

    “我、没有躲你。”祝沅磕绊了一下。

    “今日不是要祭灶么，哥哥怎的亲自来了？”身旁的祝沅不知何时上好了药，问他。

    时至今日，瞧见她与陆恪一同，方觉从来都是他自作多情。

    生怕情绪失控，说出不可挽回的错话。

    “陆恪能来，我凭何不能来？”沈泽谦望了眼已被包扎好的右手，反问。

    她不想见他吗。还想躲他多久呢。

    无

    上过何处的药。手？手臂？还是……其他更暧昧的位置。

    一句话，祝沅脑中警铃大作。

    两厢对视着，稍顷，沈泽谦俯下身，额头与她的相抵。

    她给陆恪上过很多次药。

    “你上药也熟练了。”沈泽谦语焉不详。

    “初七诸事，你可还记得？”沈泽谦摩挲着她的掌骨，又问。

    “你受伤了，”她终于寻到自己的嗓音，“我们去上药，好不好？”

    沈泽谦后悔自己那时放松了警惕。

    祝沅呼吸顿住，愣愣地看着他。

    哥哥不像哥哥，情人不像情人。

    胸腔内的酸郁非但不散，反而越累越浓，若泡足了水的棉花，堵在心口涩然作痛。

    他已许久不曾被情绪如此掌控过，全然难能冷静下来去思考。

    他步步紧逼，她步步后退，直至后背挨上墙面，沈泽谦方分开两指，虎口卡在她下颌，迫她仰起脸，同他对视着。

    空气中漫开甜腻的味道。

    是不是从不曾想过他。

    似觉着荒谬，又似在自嘲。

    开了头，余下的问题便未再那般难以出口。

    她玩得很开心，很松快。

    而今喉头滚动，愣是强忍着，一言未发。

    沈泽谦喉间窒涩，只循着本能，将她的手越握越紧在掌心。

    沈泽谦原以为祝沅是害羞，是不知所措，所以要躲着他去平复，足足半月的时间，他都耐着自己对她的思念，好耐性地给了。

    祝沅想过去，手又被他牢牢扣着，只能心疼地盯着那串冰糖葫芦。

    祝沅垂下眼睫，后知后觉地瞧见地面上星点落下的斑驳血迹。

    祝沅被这一声笑激得身体微微瑟缩。

    一口未动的冰糖葫芦竖插在白瓷茶盏中，坚硬脆亮的糖壳开始发黏、起皮，融化出淡黄的糖水，顺着糖衣缓缓滴落。

    祝沅小心翼翼地挑出他皮肉中的木刺，指尖挖了一点点金疮药，轻轻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珍珍，”他闭了闭眼，勉力压住嗓音的颤抖，“我何曾教过你……”

    静院内炭火旺盛，暖意氤氲。

    那串她从来不吃、却因着是陆恪相送，而变得极为宝贵的冰糖葫芦。

    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身体投下的阴影里，祝沅躲不开，只硬着头皮，小声重复：“当真不记得……”

    为何能在与他如此亲密之后，转而背着他，若无其事地去与旁人甜蜜幽会？

    她是……从陆恪身上练的么？

    “始、乱、终、弃？”

    她何时对他又生出了好感？分明在津沽府，还说过不想同他相看。

    看她身上那身没穿给过他看的新衣裳。

    看她面上一瞧便是极尽精心的妆面。

    她而今上药都不如先前那般没轻没重了。

    看她抿起的樱唇，微微下陷的酒窝。她方才对陆恪笑得甜美，也露出来了这颗给他看。

    “练过很多次，自然比先前熟练。”祝沅的回答敲定了他的猜想。

    “我是不满意他，”沈泽谦哑声反问，嗓音很轻，却很清晰，“还是除我以外的任何人，都不会满意？”

    “你为何这般置气？”她捱不住这沉默，出声问，“你就这般不满意陆恪么？”

    “陆恪巡城，哥哥又不巡城。”祝沅并未察觉到这话中的较劲之意，回答，“哥哥公务繁忙，何必再往京郊跑一趟呢？”

    “就、就记着被扎了针，隔日醒来，便再无大碍。”祝沅垂下头，心虚地不敢看他。

    可沈泽谦并不让她如愿。

    -

    古木的枯枝在寒风中轻擦出窸窸窣窣的微响，偶有几声虫鸣，微弱、断续。

    作者有话说：

    可她也就为他上过那么一次。为何忽而会精进这般多？

    沈泽谦一动不动，只垂着眼，安静地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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