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勾北斗(2/2)
一声巨响后。
只一眼，望枯确信——他被操纵了。
万苦辞身后为一座气宇轩昂的屋舍前。
“不舒服？”
棺外是水，棺内亦然，只是不再湿答答的。
风浮濯紧紧搂着她：“棺材与一物相撞。”
望枯不由脱口：“……万苦尊？”
望枯：“我的脖颈有伤。”
望枯眉眼弯弯，像是什么都好了。
望枯既知缘由，先与风浮濯耳语：“倦空君压根没瞎是不是？”
晓拨雪：“后来，石块都碎成沙，堵了山下河流，至今未通。”
“要么死。”
由此可知，晓拨雪也从不怨她。
大概好了。
望枯索性敞开了话：“晓宗主，为何唯有上劫峰坍塌，您才能苏醒。”
晓拨雪：“正是。”
他深知，往后事不过三。
……
风浮濯像是贴在她发旋上开口。
梦中，巫山的天，还是橙黄时。
——呼吸交错，共束发髻，有合欢之意。
晓拨雪异常冷静：“但不是礁石。”
“要么躲。”
望枯轻声：“也好。”
织骨棺没入水底后，晓拨雪与风浮濯都识趣，不再多言。
刹那，天崩地裂，长剑率先沉入水中，而后山峰分崩。昔日的高耸入云，如今却断为上万个石块。
但仅凭晓拨雪的三言两语，望枯驱散了随身多日，名为症结的“愁云”，迈过小沟，四下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孑然的影子。
一切都如初见。
风浮濯一手遮挡。
望枯双目之中，擦出清辉，她才回神：“木已成舟，我只在乎，师兄们可有怨我？”
棺材被撞后，就此不可控，直挺挺向水面浮出。
风浮濯再遮她的眼：“要天亮了。”
是风浮濯温柔的宽慰。
晓拨雪沉吟：“一物盛，却呈衰势，只能是又被另一至阴之物制衡了……刚好，我带了回溯珠，我映在棺材顶上，同你一并看看。”
剥开波浪，映出上劫峰。
群弟子力挽狂澜，二十多把长剑插在痕迹中，有缝补之用。
自此，棺材顶从外撬开，嵌槽断裂。
——明知不该，但今日再贪第二回 抱，已是足够。
并未天亮。
望枯在风浮濯的掌缝中，看到一角绿衣，扬洒墨痕，于宿星中吹起。
晓拨雪的答复，多半演练了千百次：“正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一样东西败落，另一样东西就会兴起，与阴阳相生、五行相克之理有异曲同工妙。十二峰因神而生，处处设计得严密。”
他道。
望枯：“应当不敢。”
“轰隆——”
巫山没了那大大小小的石壁窟窿，更没有合欢者打搅，只有她们两个。
织骨棺上有声，一连响了十声。
——风浮濯当时瞎了眼，莫非是因总把“自伤双目”挂在嘴边，再由望枯的巫蛊之身，成了真？
望枯：“好了。”
晓拨雪久不听下文，微微起身探看：“望枯？”
晓拨雪：“为何会怨？”
破结界，生间隙，比试台一战，名列前茅的弟子都落到了后头。
言下之意，上劫峰坍塌正是由她而起。
她翩跹着，带她来了巫山顶，万山红遍，巫山水潋滟。
好似珠玉蒙尘。
她拿过粗布，再抬起手。风浮濯的鬓边发，卷起她的袖口，几根顽劣的发丝，若有似无地拨弄她腕心一寸，平日玉树临风、傲骨嶙峋，可青丝却软得像绸，一瀑千里。
柳柯子起阵，一声震天：“都闪开！”
又至故里巫山。
风浮濯偏头：“……并未。”
他喘着粗气，魔气横飞，长发掩了半边面。
一座孤峰屹立不倒。
几乎瞬间，风浮濯抱过望枯一跃而起，晓拨雪紧随其后——
晓拨雪稍顿：“他们敢怨你么？”
望枯思索：“因此，上劫峰与负卿峰相对？”
他侧耳倾听，哪里迎风有浪，何时就轻锢怀中人。
晓拨雪：“那你的伤口呢，好了么？”
牌匾有三字，“若生录”。
仅是不甚自在。
望枯：“我不信。”
吹蔓拉起她，说哪处景致最美，做了零嘴，铺上新布，就等她来了。
四肢扭得稀奇古怪后，再掷长鞭。
两指轻巧，打好一结。
下一刻。
望枯瞥他一眼：“……”
望枯：“可当晓宗主昏睡、负卿峰坍塌时，上劫峰也并未风生水起。”
好似成了，望枯勾他身上、讨着要抱的模样。
望枯：“……倒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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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枯睁眼苏醒。
望枯悄悄入梦了。
一条长蝎尾似的九段鞭，三角利尖，戳穿织骨棺底。
清风声落入耳，竟让脖上生痒。
而风浮濯最无思虑。
风浮濯避而不谈，从腰间拿出一条粗布：“望枯若觉我有失仪度，便帮我系上，可好？”
其中一个，向望枯眼里倾倒。
满是裂缝，千疮百孔。
她从袖口拿出湖色夜明珠，棺材顶荡漾在波光粼粼中，訇然亮了整个静默天地。
扯谎也风轻云淡。
梦里的吹蔓落了身。